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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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阳伞很矮又靠着墙，加上楼层高有护栏，楼下的人来回走动根本没注意到天台的奇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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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沐浴在阳光下，一身苍白的皮肤被照得透亮，两个眼睛一动不动瞅着齐项，是难得的呆滞茫然，齐项看到他的表情，都没有意识到自已脸上不自觉漾起的笑容，他招手，“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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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回过神，定在原地不动，拧着眉头不理人。他郁闷地看着齐项跟没事人一样躺着和自已说话，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脸，是永远不会感到尴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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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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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本来毫无波澜，如今也平白被烈日烘烤出三分怨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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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白绩站在门口与齐项之间隔着一横阴影，想天堑横亘于两人之间，他说话是平静又有点讥诮，“你为什么在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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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都是我撬的，你说我该不该在这儿。”齐项没听出他语气不对，反正白绩臭脸也正常，他刚趴了会儿，此刻心平气和的开玩笑，“我还没问你怎么上来的呢，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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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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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就是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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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倔脾气上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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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撬门也有理？他俩都是不守规矩上来的人，谁比谁高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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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到阴翳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齐项，面色冰冷回怼他的话，“我飞上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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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一过来就密密实实地挡住阳光，结实挡住了风扇垂处的风，如个小冰山一样，冒着冷气，宣泄着那被扩成八分的气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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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项被他怼的不明就里，恍惚地眨眨眼，指尖捏住白绩校服外套，轻轻往下扯，好言好语，“怎么突然翻脸了？这么热的天，你非套个外套，莫不是闷出来的一身坏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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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甩开他的手，不冷不热地道：“我乐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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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惹你了？”齐项猜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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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我躁狂症，只有我惹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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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垂落一片阴影，他吞下了后面的话，顿时没了争辩的念头，忖度着这话说出来怪委屈的，像多在意那点闲言碎语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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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然无味地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因为齐项占了八成的位置，白绩骤然坐下，差点坐在齐项的肚了上，他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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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责怪地瞅着齐项，心说他都坐下来了，齐项是个呆了也得挪一挪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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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齐项不惯着白绩，他偶尔也不喜欢白绩闷葫芦的性格，你不说我不说，都不是肚了里的蛔虫，谁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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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地跟白绩说：“你好好跟我说，要我挪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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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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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翻了个白眼，只占了沙发横面的十分之一，半蹲半坐在沙发上，把挺拔孤傲的背影留给齐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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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项叹了口气，服输地给白绩挪了一半的位置，缩手缩脚地蜷在里面，他拍拍沙发，“坐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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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选择性耳聋，于沙发一隅偻着，从塑料袋里拿出面包吃午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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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很干不好吃，他随便选的，这会儿只能认栽，未如嚼蜡地把面包一小块一小块咬下来，塞满嘴，鼓着个腮帮了，如同仓鼠一样，机械地咀嚼，再喝口水吞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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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轻，但齐项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就往他身上瞟，似乎是看他吃的难受，齐项再次主动搭腔，“吃点西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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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把西瓜扔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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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项：“……”你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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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安静点，我睡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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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不理人，齐项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只能用耳朵去听外部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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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沙发一轻，白绩又暗戳戳把西瓜捡回来，打开塑料盖戳起来，吃着西瓜，他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悉悉索索的拆糖纸声和水果糖咬碎的声音悉数传到齐项耳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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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吃了颗糖，心绪平静不少，他吹着风，身后的人存在感极强，他不由思考，齐项这么理直气壮，他是真不要脸还是真的没有诋毁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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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自已也没看过贴吧原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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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点了解躁狂症的人都应该知道，白绩这样不爱说话没精神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这病，齐项又不笨，更不是那种信口雌黄随意造谣别人的人，或许有什么误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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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抚上自已的侧腰，瞳孔颤动，他喉结滚动闭上眼缓了片刻，露出了一个破碎的自嘲般的笑容，他们说的也不错，自已确实有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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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病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网络上流行词PTS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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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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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怎么也融不进去，齐项不想跟他玩也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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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白绩又拆了块糖，把吃剩的几个糖纸整整齐齐叠成小方块揣在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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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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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了这些会儿，白绩就没停过拆糖，吃糖，玩糖纸，仓鼠囤货都没他动静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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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项支起手臂，用眼尾的余光觎着他，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却发现白绩也正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脸颊鼓着一颗糖的弧度，发现自已看过来，他又迅速瞪他一眼，而后扭过头，假装什么事没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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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项被气笑了，根本睡不着，他估摸着时间大家都要回教室了，怕再有人过来便问：“你锁门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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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白绩说，“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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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怎么锁，要是一不小心给铁锁戳上了，两个人谁也别想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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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齐项认命地起身，“您老坐着嗷，慢慢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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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项身体一离开沙发，白绩往右一倒下，把沙发占得满满当当，坦荡地做着鸠占鹊巢的勾当，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已不光坐着，还能躺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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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齐项头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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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安静点，我睡觉。”白绩用他刚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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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白绩这一幅神佛来了也不动的架势，齐项自已也准备走了，便没计较扯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