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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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我选择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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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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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有些感动、有些想笑，但他还是严肃地解释，“别乱说，你要好好思考！我想问的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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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经过思考，我选择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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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营造的严肃氛围终是被打破，林尽染噗嗤一笑，目光也跟着柔和下来，他主动牵起对方的手，打破了两人无形的距离，“你需要在阁主和我之间做一个选择，我知道你视阁主为亲生父亲，然而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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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第三次打断了他，“我选择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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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沉默了一会，有些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道，“你真的考虑过么？选择我，就意味着要背叛阁主，甚至杀了他，你明白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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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唯一不懂的，就是为何对方要反复询问同一个问题。然而那个人是林尽染，所以他永远不会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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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毫无犹豫的“我选择你”，让林尽染说不出什么感受，有些触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蔓延到心尖的酸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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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做了什么，能遇到这样一个人，自始至终都能坚定不移地选择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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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不敢再想，只是哑着嗓了问，“阁主把你养大，你不后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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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他给我食物，教我武功，我替他做事，很公平。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便不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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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林尽染心中有一把尺，那么沈暮燃心中就有一杆秤。在遇见对方之前，他一直依靠这杆秤活着，别人给他什么，他还给别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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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遇见林尽染后，那杆秤就只向他倾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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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懂，你难道不在乎阁主？”林尽染倒吸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已在问什么傻话，沈暮燃哪里懂什么是在乎，但是……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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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阁主做的事情已经够多，养育之恩早就还清，为什么不离开梦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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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不允许我离开，”沈暮燃顿了顿，“而且你在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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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完全来不及感动，他吃惊地问，“你不被允许离开梦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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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对，除了做任务，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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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他话里的深意，林尽染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你不是梦阁的少主？你其实和我们一样，都是沈昭元培养的属下！等等，那你为什么要叫琴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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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了指被他踩在脚下的琴，沈暮燃道，“这是逢幽七弦琴，天下排名第一的古琴，拥有它的人都被尊称为琴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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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掐着对方的手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一直都想错了。只因为沈暮燃叫做琴主，又是他们的先生，所以他一直误以为对方是邪恶组织的接班人。然而实际上，他只是受阁主胁迫，换句话说，他根本不是主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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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还是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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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如果自始至终，你选择的都是我，那为何，我们还会一直错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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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尽量平静地回答，但他话语中止不住透出股委屈，“我问过两次，第一次你说不想和我留在梦阁，第二次你说想入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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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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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是沈暮燃啊，他不懂口是心非、不懂言不由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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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想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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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早些相信他，又或者早些问清楚，一切是不是会不同。林尽染摇摇头，不，也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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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梦阁时，沈暮燃对他说这些话，他不仅不会相信，还会怀疑他有其他阴谋；哪怕两人刚在一起时，他也未必能接受，而是执拗地认为两人都该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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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现在，他终于想通所有，又重新遇见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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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未曾错过，而是刚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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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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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空间里，女孩爆发出痛快的笑声，之前压在他心中，挥之不去的痛苦终于得以散去，他不停大笑，笑声穿过雪花旷野，直到高山之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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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坐着的沈暮燃脸色一变，一手拿琴，一手拉起女孩转身就跑——第二次雪崩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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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部分雪花已经滑落，第二次雪崩远不如第一次剧烈，因此两人并没找遮蔽物，而是全力向山下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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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近在咫尺的轰鸣与雪浪，强力的气流不断冲击着两人后背，如海浪般激起的雪花几乎要把两人淹没，可林尽染握着沈暮燃的手，狂奔的同时，却止不住放声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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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林尽染终于理解了太后所说的话。爱情不是正确，爱情是错乱，是惶恐，是不安，是明明如此危险，他却仍然忍不住想要微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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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风声中，林尽染大声呼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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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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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真是太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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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雪山中禁止高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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