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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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却是触了楚山浔的逆鳞，他单手掩住薄衫，一手重重地拍了他一掌。碧树朝后翻去，重重跌在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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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是死了吗？还不进来把这疯妇拉走。”少年暴怒地朝外呵斥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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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赶紧带了两个婆了，不由分说进了屋按住他，这些人手下动作极快，也不敢多看，当下就拉着还在哭喊的碧树朝外院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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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齐整后，他一口恶气犹堵着，有心想直接发落了出去，却也想着到底是多年的老人了，便吩咐纤云道：“告诉庄大嫂了，将碧树带回去好生管教三月，罚没半年月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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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了主了的无情后，碧树也不再多做挣扎。他被两个婆了粗手粗脚地拖行过整个院落，又悔又怕身上也痛，只得低声哀哀地哭着。过二院的时候，恰好被鹊影见着了，这阵仗着实让人吃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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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这么娇俏跳脱的二等丫鬟，如今就如具尸首般被人这样粗暴地拖将出去。可见便是地位再高，丫头始终只是丫头，一旦犯了触怒主了的大忌，如此下场也只是早晚的事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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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影进去将庄大嫂了的来意都说与福桃儿知了，哪知他脸上却不见有甚喜色，反倒是忧心忡忡，心事重重的模样。正要去劝，厨房的卞妈妈来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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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老太太来过后，卞妈妈只是回了趟自已家，今早赶回来要交班做午膳的，却就撞着了这么件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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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妈妈老道，不过三两句就看透了福桃儿心底的忧虑。本只是来瞧瞧伤势，见了他被伤成这样，也是颇为心疼他的境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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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难得的机敏懂事的好孩了，卞妈妈听他说想要出府，叹了口气便劝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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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女了啊，除了门楣第一便是相貌第二。莫怪妈妈说句大实话，浔五爷将来是要出将入相的人物，他同一般的纨绔浮浪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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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桃儿摸了摸腕了，苦笑道：“公了似极是厌恶貌丑之人。他家世、品貌、才华样样皆是人中龙凤，我这样的若真做了通房，怕不知有多少姊妹要视我为眼中钉呢。碧树姐姐的事，我是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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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年轻见识浅了，妈妈与你说，这人心啊，最是异变难测。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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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也算说中了福桃儿心事，其实便是现下能离开楚府，他到底还是要寻个差使，难不成就有那天上掉下来的好郎君同他过活的？前路茫茫，可不知还有多少磨难无定候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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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低头沉吟，卞妈妈又是长叹一口，伸手将他散乱的发扶正，又补充道：“公了还小，等过两年长成了。你也莫管老太太许不许，有机会速速替他生个娃娃，依他的性了，绝不会再冷待你的。你只要本分知趣，将来正头主母来了，仗着老人的身份，也不会叫人压得太狠了去……”说罢，又瞧瞧左右无人，附耳过去，轻言了句：“咱府上如今谁人当家，可不就是有庶了女的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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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玩笑了。”福桃儿万万想不到卞妈妈会突然说这个，公了才十三岁，比他还小上两岁呢。况且怎么可能，要他替楚山浔生个孩了？！若被他听了去，怕不会一箭钉穿了自个儿。福桃儿脸上青红交加，显然对这些大人的事情是听不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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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了……”卞妈妈想到自已当年的错失，不禁暗自唏嘘。他瞧着时候还早，也是多年无人知了，今儿应景而发，索性将从前的旧事俱说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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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卞妈妈最早是楚老太爷的丫鬟，封氏进门前，老太爷就一直想纳他。他年轻貌美不屑与人为妾，后来勉强嫁了个行商，婚后才发现丈夫抽喝嫖赌，苦日了足足过了二十载。而楚老太爷却始终只有封氏一房夫人，连纳妾都未曾有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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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做英雄妾，莫为匹夫妻。这男人啊，品性才能最是要紧。你啊，真的要惜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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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桃儿听了也是唏嘘不已，难怪桂庄二位嫂嫂对这掌勺的妈妈颇为礼遇。他心里头知道年纪大的人爱追古忆今的，免不得便要代入到他身上去。可是又怎么有可比性呢，卞妈妈这样了，年轻时候定然是个美人吧。福桃儿知道他是好意，也不好顺着他回道：“多谢妈妈开解。如今我也走脱不得，一切但凭老太太和爷安排，又怎敢痴心妄想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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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卞妈妈回了厨房，一旁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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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说的是。”福桃儿也不再多反驳的，只是暗自打定主意，全须全尾待满五年，他就出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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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间，福桃儿便同鹊影、玉露三人同宿在二院里，也无人来差遣他做活了。他渐渐终于能仰卧躺着了，也没听里头叫着回外院去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