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远诗：十三行噩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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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珏伸手，一团黑雾溜进少年的右肩，灵痕消失不见。</p>

“云螭主要靠灵痕识别你。我帮你隐藏了，你暂时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p>

少年抚摸着自己消失的灵痕，试探后发现灵力也还在。</p>

“可是……”</p>

“听说过魇吗？”风珏及时止住了少年的话头。</p>

“嗯……见过那些士兵因此而死。”</p>

“它在我体内。”风珏冷静的说出事实。</p>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少年望向他的眼睛并不纯粹。</p>

“为了报复。”</p>

“所以别跟着我。如果你很饿，我会每天放一只烤鱼在这里。”</p>

『这也算云螭边界的奇景，每天林子里的同一个地方会留下一根树枝，上面总残留着鱼虾的香气。』</p>

『这样的奇观，一直持续到螣城的建立。』</p>

「现实时间，喻泽绫离开后第一天」</p>

「人界，中心商城」</p>

“先生？”服务员疑惑的看着这位坐在餐桌边看风景的男人。</p>

他已经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p>

“一份烤鱼，要人工烤的，竹签不取，谢谢。”南礼头也没回，把手中的钞票放在桌边。</p>

真奇怪，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花大价钱买一条最原始的烤鱼？大概是人傻钱多吧。</p>

〈十三行：噩梦〉</p>

「现实时间，喻泽绫离开后第一天」</p>

「无梦眠」</p>

早晨五点整，002准时前往一楼前台值班。今日最早出现的不是准点上班的叶哲，而是夏萧和两位贵客。</p>

“早安，萧哥。”少女歪着头冲夏萧招手，银灰色的刘海遮住一边眼睛，嘴角带笑。</p>

“一宿没睡？”少女浅红的瞳孔里关切不减。</p>

夏萧端着咖啡的手不自觉握紧。为什么，绫才刚走她就来了？</p>

夏萧掩住眼中的不可置信：“……老师吩咐你来的？”</p>

“当然了，”少女一改刚才的温和，声线尽显桀骜，“难得一聚，萧哥把朋友们也喊来吧。会议室见～”</p>

“走了，少弦。”少女招呼着身后的少年，两人并肩离开，独留下愁眉苦脸的夏萧。</p>

叶哲循着动静下来，路过的少女巧笑嫣然，冲他眨眨眼愉悦的走进会议室。</p>

“夏萧，他们……”</p>

咖啡碰到桌子，洒落几滴。夏萧叹了口气上楼：“是「未归之人」和胡少弦。凤城和青泽的人都来了，麻烦了……”</p>

“怎么了，叶子？”刚睡了半个小时就被强制开机的花念一脸生无可恋的倒进叶哲怀里，“困……”</p>

隔壁同样熬夜的某人得见夏萧亲自喊人的奇景，直接睡意全无。倒是韩澄澜顶着两个黑眼圈自己走了出来。</p>

叫什么无梦眠啊，这是无眠吧？韩澄澜背靠栏杆仰着头，试图清醒大脑。花念挂在叶哲身上，只探了半个脑袋出来。他敏锐的察觉到韩澄澜的变化。</p>

“熬夜还可以晋级吗？”花念迷迷糊糊的念了一句。</p>

韩澄澜连鄙视的动作都没劲做，软绵绵的回到：“你也想试试通宵的魔鬼训练吗？”</p>

他一夜未合眼，记忆里遇到的变态彻底赖在他意识里了。不仅嘲讽他弱，还把困的要死的自己困在意识海里训练，直到这边传来动静才放他出来。</p>

“帮你晋级C级，你还不乐意？”</p>

“我乐意你滚蛋。”</p>

等韩澄澜无力的输出完意识海入侵者，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大部队到了会议室。他揉了揉眼睛——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女孩，窗子边还站了个人。</p>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p>

“绫，呸，喻泽绫人呢？”</p>

花念吹了会冷风清醒了不少，压着韩澄澜肩膀坐下：“你这通宵质量堪忧啊……”</p>

“兄长大人失踪了呢。”少女晃着脚轻松的说着，完全不顾韩澄澜投来的异样眼光。</p>

“泽穗，”胡少弦拉了把椅子坐下，他第一次下山，就被照宜托付给这位有「噩梦」之名的小恶魔，“正事要紧。”</p>

泽穗咂吧着嘴，不安逸的瞥了他一眼：“你老是这样，没意思的很。”</p>

“你最好先说那女人的正事，”花念瞥了她一眼，又困倦的闭上眼睛，“老了，经不起折腾。”</p>

“哦对，如果你们只是来玩什么‘替代游戏’……慢走不送。”</p>

“老东西。”泽穗小声的嘀咕着，她暂时还没兴趣和花念拌嘴。</p>

“他是来帮忙的，”泽穗指了指旁边的胡少弦，漫不经心的说着，“而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一些事，顺便做做监察工作。”</p>

“关于绫的？”夏萧适时地接下她的话。</p>

“对，兄长大人倒大霉咯……嗯？我没说错啊。”泽穗才开始说着，突然又自言自语起来。</p>

“不是说好我来说的吗？”</p>

韩澄澜不解地问花念：“她在和谁说话？”</p>

花念甚至懒得睁眼：“自言自语。”</p>

“好了好了，听你的就是了，别讲大道理……呃，抱歉诸位，穗的性子有些……活泼了”少女的声音突然温顺下来，略带歉意的低了下头。</p>

“什么情况？”韩澄澜撑在桌子上，疑惑的望着这位貌似精神分裂的少女。</p>

“我叫泽盈，我和泽穗共同支配这具身体，”泽盈弯着眉眼，特地给韩澄澜解释着，“刚刚穗的说法有些夸张了，其实是母亲把绫哥哥离开无梦眠的事转告了灵界各族。”</p>

“灵界三大主城的意见并不统一。凤城不认为他是叛离，云螭因为当年潮汐的事对此意见很大，幽冥方面看似中立实际却更偏向云螭。”</p>

叶哲靠着椅子，听到这里他几乎可以肯定一些想法。幽冥三足鼎立的情况表示中立是常态，但这次却更偏向云螭吗？他们莫不是打算用喻泽绫当诱饵，引出螣城背后的人。</p>

“总之，情况比较复杂。灵界给了无梦眠三个月的时间查清此事，我们只作为灵界的监察者而来。”</p>

“怪咧……”韩澄澜并不理解灵界的逻辑，“他不就是离开了吗，就直接上升到背叛？”</p>

意料之外的，会议室陷入了沉默。泽盈起身把密钥递给韩澄澜：“澄澜先生，这是母亲吩咐我带给你的密钥。至于你的问题，六楼档案室应该能给你解答。”</p>

“很抱歉叨扰了诸位。事情已经传达到位，无梦眠的行动我不会插手，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少弦。”</p>

『嗯？穗有想说的？好吧，不过他们看着很累。』</p>

『知道知道！我就问候一下某人。』</p>

“喏，事情就这样。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突然切回来的泽穗，扫视了一圈神态各异的家伙。</p>

“真有需要的话其实也可以找……”</p>

“睡觉。”一开完早会精神状态就直线下降的花念拉着叶哲就离开了。</p>

“呃，我去档案室。”察觉到空气异常凝固，韩澄澜扬了扬手里的密钥跟在两人后面溜走。</p>

本来还想说偷偷帮忙的泽穗被这三堵了回去，她的眼神最终落在了一言不发的某人。</p>

“装死的，你呢？”</p>

“说完了就闭嘴。”一直沉默的月长熙漫不经心的起身。</p>

“月长熙！”泽穗追着他出门，揪着领子把人摁在墙上，“躲着生闷气有意思吗？”</p>

手被人狠狠拨开，月长熙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我不想和你……你们扯上关系，谢谢。”</p>

“你！”</p>

泽穗还想同他理论，手腕却被夏萧抓住。作为知情者，他并不认为死缠烂打有用。</p>

“由他去吧。二楼还有房间，你们可以先去休息。”夏萧拦下泽穗，对方也只能不甘心离开。</p>

「二楼，客房」</p>

“泽……盈？房间收拾好了吗？”胡少弦站在门口，迟疑的敲了下门。</p>

门被拉开，泽盈的表情并不是很好：“差不多了。”</p>

胡少弦踌躇着开口：“你们和那位月先生……”</p>

“没关系的，”泽盈捋了捋长发，和胡少弦一起下楼，“穗性子急，他们见面剑拔弩张也正常。”</p>

“实际上，比起我穗还要更关心表哥一点。”</p>

“但你似乎对什么都是一种态度。”一路上，泽盈总是笑着的，但胡少弦却越发觉得这种笑容枯燥乏味，仿若定式。</p>

“我？”她依旧是笑着的，像一块住着繁花的琥珀，“我是「噩梦」呀，母亲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p>

胡少弦没听懂她的话，不过他还记得这次来无梦眠另外的任务。她可不只是普通的监察者，当喻泽绫成为鱼饵的那一刻，泽盈的使命就只剩下——护送鱼饵。</p>

“都查清楚了？”</p>

“嗯，收到「鬼」的消息了。螣城的人分了两部分，「风望」为首的人在跟踪喻泽绫，另一部分在往幽冥转移，原因不明。”</p>

两人并肩离开，泽盈抬手遮住刺眼的朝阳，胡少弦配合的为她撑起伞。</p>

“绫哥哥……不愧是母亲选中的人呐。”</p>

浅红的瞳孔晦暗不明，顺着抬手的动作，左锁骨处的灵痕若隐若现，是一半黑色凤凰翅膀。</p>

“走吧，先去把「渔者」身边的虫子处理干净。”</p>

「一天后」</p>

「灵界，螣城附近」</p>

满地的尸首，死状十分统一：大笑、痛哭、恐惧、惊讶、羞愧……千奇百怪的面容凝固在死者的面部。身上除了刺入左胸的黑色凤凰羽外再无伤痕。</p>

「傲慢」拔出一枚凤凰羽端详，他感到困惑。区区几根羽毛就消灭了这些监视喻泽绫行踪的人，这人的实力绝不逊色于他。</p>

被风珏派出监视的人里，除了他无一幸免。这是……只让他去见那人？羽毛在「傲慢」手中焚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p>

『逼我入局，那就试试看你们有什么本事。』</p>

※</p>

【作战记录其一解析报告】</p>

【存储进度：已存储</p>

解析进度：已完成</p>

最终行动指令：</p>

1. 驳回剿杀KELT-004-F的请求，理由：动机不明，指令：继续观察。</p>

2. 通过追捕背叛者折愿的请求，由无梦眠实施此项指令。</p>

3. 未知的两名人员情报：</p>

其一，姓名：南礼，预测适应评分D，预测威胁等级B～A。指令：建议观察或尝试收容。</p>

其二，姓名：风望，与无梦眠登记的收容信息高度不符，信息无法预测。指令：建议观察收集情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