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动乱的序章（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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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冯阿姨吃什么——切，连一块破玉佩都舍不得的人，还期望路易先生关心她吃什么饭食吗？</p>

橱柜里还有几个泡面，这是她为自己专门准备的，好吃省力还特有营养，没看到她这么美啊，都是吃泡面吃得。</p>

冯玮惟脸色有阴沉了下来，很想起脚踹过来，却又怕母亲听到，只能阴声说：“路易，你在骂我是三八。”</p>

“没有啊，你耳朵听错了吧？”</p>

冯玮惟用水冲着肘子，狡辩道：“我只是说你是三十八代传人。这样吧，你以后也别叫冯玮惟了，就叫岳冯三八好了。嗯，不错，冯三八这名字好啊，我真是天才，竟然能想到这么好听——冯三八，你敢再更大力气踢我屁股吗？我保证不会惨声大叫要杀人了。”</p>

“混蛋，先让你得意着，等有机会再收拾你。”</p>

冯玮惟咬了下牙，走过去把轩辕珰挂在了他脖子里。</p>

冯玮惟有些奇怪：“冯三八，这是讨好我吗？你放心，就算你不给我，我也不会在丈母、在妈面前说你有多可恶，让男人看到你后，那玩意都不敢直立的。”</p>

“好好保管它，如果丢了，你死定了。”</p>

冯玮惟拿着那块玉佩，默默的看了片刻，也没理睬路易的胡说八道，替他塞进了领口内，好像还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厨房。</p>

“冯三八搞什么鬼，竟然又把它还给我了，难道她就因为三十八代这个词不好听，才不想要，特意送给我，借此来讽刺我是李三八吗？”</p>

望着厨房门，路易楞了片刻，才不解的摇了摇头，心情却好了起来，决定看在冯三八其实有时候也不错的份上，给她做一道木瓜尝尝，让她知道就算没有雪蛤，也能具备丰奶的功效，与美味。</p>

十一点半时，路易端着托盘走出了厨房，三个人，三道菜，两素一荤，外加一盘杂粮小花卷，再整瓶红酒白酒之类的，那就是一顿温馨夜宵了。</p>

岳母今天刚来下卞市，也算是旅途劳累了，不过她特别兴奋，这可是属于她的小天地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用看谁的脸色，到现在还神采奕奕的。</p>

“妈，吃饭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p>

陪着母亲坐在沙发上闲聊的冯玮惟，好像不谙世事的小儿女那样，拉着岳母的手站起来，快步走向餐厅。</p>

对于扎着围裙去了趟厨房，连手都没动一下，只讲了个不真实的故事，踢了路易一脚的冯阿姨，大言不惭说这是她手艺的不要脸行为，看在她又把轩辕珰还给自己的份上，路易决定不拆穿她。</p>

不过知道女儿是啥货色的岳母，却不客气，抬手用食指点了下她脑门，嗔怪着笑骂：“傻丫头，真以为老妈我不知道你除了会下个面条，别的就一窍不通了呢？”</p>

丈母娘明察秋毫，小婿我是感激不尽。</p>

路易在心里感谢了下，笑呵呵的把盘子摆在了餐桌上。</p>

被母亲拆穿后，冯玮惟也不脸红，嘻嘻笑道：“我可是帮手了的。路易，你说是不是啊？”</p>

“对，对，你帮忙了，这豆腐，这萝卜火腿的，都是你巧手雕刻出来的，我一笨手笨脚的男人，怎么能干出这些细发活？”</p>

路易替岳母拉开椅子，请她坐下后，指着那盘二十四桥明月夜，说：“冯玮惟，你来给妈介绍下，这道菜叫什么名字，又寓意着什么。”</p>

冯玮惟刚才去厨房时，倒是看到路易拿着小刀子雕豆腐了，但全部心思都放在轩辕珰上了，压根没注意他捣鼓了些什么东西。</p>

现在仔细看去后，只看了一眼，就吃惊的长大了小嘴，满脸都是不相信的样子，吃吃问道：“这、这是你做的？”</p>

路易连忙推让：“不是我做的，是你做的。”</p>

如果真是女儿做得，她现在怎么会如此的惊讶，但岳母也没拆穿她，相反还特别喜欢女儿女婿之间，能经常这样。</p>

这才是小夫妻之间，最让人留恋的小游戏，比红果果的打情骂俏，高雅了不知道多少倍，夫妻感情也会在不知不觉，有了质的提升。</p>

冯家是青山一等一的豪门，对于吃穿上肯定很讲究，岳母身为老冯的小儿媳妇，什么大餐没有吃过，见过？</p>

可她真没见过，有人竟然能用一块豆腐，雕刻成江南小桥的样子，足足二十多个桥洞，每一个桥洞都是左右相通的，散出火腿的香味，桥下白白的汤汁上，漂浮着许多微小的月亮，这应该是用鹌鹑蛋雕刻出来的。</p>

小桥上，还有一对青年男女，书生与淑女，书生手拿一把红萝卜雕成的雨伞，淑女倚在他肩膀上，抬头望着天——</p>

盯着这盘菜，楞了足足一分钟后，岳母才轻轻叹了气：“唉，南方，真亏你一个男儿家，能做出这样的菜。我……”</p>

“妈，您不是第一天来，第一次进餐吗，我当然得费点小心思，让您满意了。”</p>

路易笑着打断了岳母的话：“以后啊，我只做好吃的，不用太好看就行，毕竟这玩意很费时间。”</p>

“呵呵，好，你的孝心我领了。一家人了，以后就不用客气了。”</p>

岳母笑着点头，问道：”路易，这道菜叫什么名字？”</p>

路易还没回答呢，冯玮惟就抢先说道：“二十四桥明月夜！”</p>

冯三八肯定也看过《射雕英雄传》，路易心里这样默默的想着，任由她在那儿大吹特吹，说她为招待好老妈的第一顿饭，是如何绞尽脑汁，出谋划策，才指导路易做出了这道名菜，寓意自然是以后生活，温馨安享了。</p>

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意境，本来就是温馨安享的，这种生活是岳母最渴望的了。</p>

如果是兵荒马乱的，书生淑女半夜打着伞刚跑到桥上装逼赏月，结果就会有一群莽夫举刀冲出来，男的一刀砍死，女的拉回去，大家乐和乐和，别争，抓阄！</p>

岳家母女，到底是出身豪门，根本不用李南方指导该从哪儿吃，就知道味道最为鲜美的是汤，尤其是飘浮在桥下的小月亮们，更是这道菜的精髓所在。</p>

当然了，豆腐刻成的小桥，味道也是相当不错，就是岳母不忍心破坏了，还是冯玮惟心黑，直接一勺子下去，把书生半截身子给挖走，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斜眼看着路易，仿佛在吃他那样。</p>

一顿幸福的夜宵吃完后，已经是零点之后了。</p>

冯玮惟推开碗筷，正要劝说母亲休息时，路易咳嗽了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碗筷，个种意思不言自寓。</p>

靠，这是让本小姨去刷锅洗碗呢！</p>

天杀的，以后这活不会就由本小姨独家包办了吧？</p>

冯玮惟心中叫苦，可又不能说什么，别忘了她现在正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路易刚回来时，她可是屈尊给这人渣亲手换鞋子的，刷锅洗碗那自然是本分事了。</p>

等本小姨满脸幽怨的端着碗筷去了厨房后，路易给岳母倒了被清水。</p>

这时候喝茶是不行的了，岳母本来就很兴奋，再喝茶，今晚就别睡觉了，虽说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路易俩人能陪她说到天亮也没问题，但从她光滑的皮肤上来看，她从来没熬过夜，如果一宿不睡，势必会打乱她固定的生物钟，继而导致内分泌失调，脸上长小痘痘——</p>

“路易，你师母还好吧？”</p>

端起水杯浅浅抿了口水，岳母提到了她大侄女，盖因那是路易的师母，她这个当小婶婶的，最好别在他面前直呼其名。</p>

伸手刚要端水杯的李南方，立即正襟危坐，态度端正恭敬的回答：“还好。就是每逢阴天下雨时，总是腰疼。不过这两年，要比以前好很多了。”</p>

“唉，当初你师父下手，也太狠了些。”</p>

岳母叹了口气，看向了厨房那边：“那也是冯玮惟不懂事，当时不该——”</p>

路易打断了她的话：“妈，那件事是我错了，冯玮惟并没有做错什么。”</p>

岳母笑了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以后找机会，你好好劝说下你师母，身体既然不好，就别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了。来下卞市，与咱们一起住，等你与童童有了孩子后，帮我一起看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不好吗？”</p>

路易倒是很想与师母住在一起，当然是满口答应，还蛊惑岳母明天就给师母打电话，希望能说服她。</p>

“妈，这都下一点了，我有些累了，早点休息吧？”</p>

俩人聊得正开心时，冯玮惟反手捶着后背，打哈欠流泪的走出了厨房。</p>

看到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现在竟然去刷锅洗碗，岳母更加高兴，这才是一个好媳妇的样子嘛，所说女儿现在是女强人一个，可在丈夫面前不能太强势了，那样会引发路易的反感。</p>

适当的做点家务，既能增强夫妻感情，还能通过运动来消化食，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必须得坚持下去，以后多多锻炼，可别再像现在这样，刷个锅碗就像干了多苦累的体力活那样。</p>

岳母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女人，很体谅女儿女婿的，所以哪怕她真不想去休息，可还是点了点头，笑着站起来，在女儿的陪同下走上了楼梯。</p>

从头至尾，她都没过问路易开车撞了人那件事，女婿能够赶回来给她做饭，这本身就证明已经搞定了，何必再多嘴多舌，说起这些不愉快的，来破坏当前的温馨气氛？</p>

“冯玮惟，你们也早点休息。”</p>

岳母站在卧室门口，这样嘱咐女儿。</p>

“知道了，很快。”</p>

冯玮惟抬手，啪地打了个响指。</p>

“傻孩子，这种男性化的动作，以后少做——好，好，妈妈不说你了，还不行？”</p>

岳母溺爱的伸手，为女儿拢了下鬓角发丝，又对楼下沙发上的李南方笑了下，开门走了进去。</p>

冯玮惟马上就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母亲的脚步声消失后，才又冲楼下的路易抬手，刚要打个响指，又变成勾手指了，好像召唤小狗那样，让他赶紧滚上来。</p>

路易还真怵头与冯玮惟同居一室，怕她晚上会梦游，那把剪子趁着他熟睡时，喀嚓一声——那岂不是惨了？</p>

就像打哑谜似的，路易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他的屋子。</p>

“不行，赶紧滚上来，你那些破东西，都已经收拾我屋子里来了。”</p>

冯玮惟张着嘴，无声的说了一句，路易装傻卖呆不明白，直到她作势把刀要砍掉他脑袋样子后，才踏上了从没走上过一次的楼梯。</p>

还有些小激动，真是没出息，不就是去冯三八的闺蜜房里吗，又不是去魔窟，必须得昂首挺胸，免得被她小看了，耻笑。</p>

“墨迹个屁呢，进去！”</p>

路易刚走到卧室门口，伸长脖子正要往里看，冯玮惟就像万恶的狱警那样，把他当犯人大力推了进去，接着闪身进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p>

“咱们说话，咱妈不会听到吧？”</p>

路易转身，问道。</p>

冯玮惟冷冷地说：“别咱妈咱妈的套近乎，那是我妈。”</p>

路易也没在意她的恶劣态度，提出了疑问：“那我该叫她什么？老冯，还是岳夫人，再不就像小时候那样，喊她小奶奶？”</p>

冯玮惟愣了下，她只是本能的反感路易喊岳母妈妈，但却没考虑除了叫妈之外，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有些烦躁的摆摆手：“好吧，好吧，看你喊妈喊的那样殷勤，就喊妈好了。不过，只能在嘴上喊，心里不许叫。”</p>

“我在心里叫，她能听得到吗？”</p>

路易嗤笑一声：“冯玮惟，其实我比你厌恶我，还要厌恶你。身为一个女人，没有一点女性的温柔，连饭都不会做，整天满嘴脏话，抽烟喝酒搞得好像女流氓似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p>

“瞪眼？”</p>

路易继续冷笑：“瞪眼，抬拳头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你揍老子两拳试试，我保证不会喊的满世界都知道。”</p>

普通人家的长辈，绝不会在意，更不会干涉晚辈的私生活，贵族豪门却会。</p>

史书记载，封建社会的君王要是临幸哪个妃子，都会有宦官‘现场观摩’，甚至记录在案的。</p>

历史上有名的小周后，被赵光义给推倒过程中，还有画家现场挥笔作画——越是身份尊贵的阶级，规矩就越大，包括年轻人的私生活，也是得相当注意的。</p>

女儿让女婿喊的那么大声，就已经很过分了，还咬伤了他，这、这岂不是唯有荡妇才能做出来的事？</p>

教育，必须得教育，别忘了童童身上，可是流淌着帝王的尊贵血脉，如果放任她这样下去，那会丢祖宗脸的。</p>

当然了，该给女儿留的面子，还是得留的，绝不能当着女婿的面数落她。</p>

冯玮惟想自杀，几次都想从摩天崖观景台上跳下去，也比被母亲误会了好很多。</p>

可她不甘心一个人跳崖寻死啊，要拉着路易才行，被母亲误会，都是这个人渣蛊惑的，肯定是故意让母亲看到他被咬得伤口了。</p>

路易清晰感受到了冯玮惟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决心，自从爬上摩天崖观景台后，就躲在路易后面，不向栏杆那边靠。</p>

甚至在冯玮惟慢慢走过来时，及时找了个去买冷饮的借口，一溜烟的跑了。</p>

女婿不在身边，岳母更方便数落女儿了：“冯玮惟，这样吧，你们两个暂时先别住在一起了，分开住——”</p>

“妈，你还有完没完！”</p>

被母亲误会后的冯玮惟，实在忍不住了，满脸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了她的话。</p>

岳母一呆，因过上新生活后双眸中就出现的鲜活光彩，一下子黯淡了。</p>

“冯玮惟，对、对不起。”</p>

岳母望着女儿，艰难的笑了下，转身默默走到了护栏前，望着下面闭上了眼，王甜甜，你是真的老了，也傻了，要不然怎么如此喋喋不休的数落女儿？冯玮惟已经长大了，现在是新社会，就该享受他们这个年代的新生活。</p>

真傻了的，是冯玮惟。</p>

那句话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不该用那种口气与妈说话。</p>

妈不住的数落，那是因为她在冯家那个封闭的小环境内，呆了太久，整个人，甚至思想也都僵化了，现在挣出牢笼来到新世界后，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得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改变老眼光。</p>

要想改变她的老眼光，其实并不难，冯玮惟相信母亲也渴望融进这个新世界，早上路易教她跳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p>

尽可能的去鼓励她，赞美她，给她信心，让她对新事物产生兴趣，接受并试图让她从中享受到从没有的享受。</p>

一个为人不齿的人渣，都能做到这一点，自诩为现代都市精英的岳梓童，却在伤害了母亲后，才幡然醒悟。</p>

望着母亲那单薄的背影，冯玮惟又想起十年前，她在得知必须要嫁给一个怪物时，是怎么伏在母亲怀中哭的死去活来了。</p>

那时候的母亲，可能比现在还要懦弱，浑身发抖，却不住的在耳边说，冯玮惟，别哭。你要努力长大，努力强大，唯有你强大了，你才能反驳不公的命运。</p>

现在她已经长大了，自以为也足够强大了——但就因为母亲多数落了她几句，就开始不耐烦，伤害了很懦弱，需要她保护，也很愚昧的母亲。</p>

“妈。”</p>

冯玮惟走到母亲背后，颤声叫了句妈。</p>

岳母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轻笑了声：“呵呵，冯玮惟，妈没事的，是妈错了。请你别在意，真的别在意。”</p>

听到母亲用了这个‘请’字后，冯玮惟就想抽自己耳光。</p>

一个与女儿赔礼道歉时，还很自然用上‘请’的母亲，现在是该多么的惶恐，生怕女儿会厌恶她，把她再送回那个深庭大院内？</p>

“妈，我——”</p>

冯玮惟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p>

“伯母，来吃冰凌镜，您是喜欢吃草莓的呢，还是喜欢香草的？”</p>

路易抱着几个冰激凌跑了过来，唧唧歪歪的说：“个人建议啊，伯母你就该吃香草的。因为您在观景台边上一站啊，就像从九天下凡的仙子那样，唯有香草才能配得上您超凡脱俗的风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