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露珠一样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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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南宫白星来到湖边时，钓位附近已早早坐了一个人。</p>

那个人穿着将头也一起遮挡在阴影中的黑色雨衣，旁边又放着一卷草席，好像其中包裹着什么东西。</p>

南宫白星笑道：“老兄，平日里都是老道我一个在这里垂钓，如今有一位同好作伴，倒是很有意思。”</p>

“你觉得有意思就好。”钓鱼客冷冷应了一声。</p>

南宫白星还是乐和和的，在离着钓鱼客不远的位置，把竹编的鱼篓放下，又从里头取出鱼钩，鱼线，几条蚯蚓。</p>

似乎他真的因为有了一个伴儿在这里，从而由衷感到高兴。</p>

“今天的鱼获怎样？”南宫白星问了一嘴。</p>

“刚来。”</p>

钓鱼客将竿子拉回来，把鱼钩上的饵取下，又换了个新饵，把竿子抛的老远，在水面上带起涟漪。</p>

南宫白星这时候也将鱼钩抛入水中，“我以往在这里垂钓的时候，总感觉似乎和中鱼之间，差了一点儿意思。”</p>

“什么意思？”钓鱼客问道。</p>

南宫白星摸着胡子，呢喃道：“即是快要中鱼了，感觉浮标沉的厉害，然而拉起来一看，却是空空如也。</p>

就好像夏天的时候，你躲在树荫之下，盯着鱼漂，四周蝉鸣不断的时候，鱼漂动了一下，你拉起竿子来，什么都没有。</p>

等你再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刚才也压根没有提竿，一切就好像是恍惚间打了个瞌睡。”</p>

“一场幻梦，好像水面的泡影一般？”钓鱼客问道。</p>

“你是有慧根的人，老兄。”</p>

南宫白星显然有些惊喜，“你深解其中的禅意。”</p>

“禅意吗？”</p>

钓鱼客淡淡笑了一声，“我以为那些应当是经验，而不是什么禅意。</p>

就好像你在当值，站岗，无论是白天深夜，总有那么一会儿你走了神，以为自己是在家中，或者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p>

等你回过神来时，便是一身的冷汗，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有那么一瞬间被孤魂野鬼勾走了心神。</p>

那个当口，你，不是你了。”</p>

“所谓的域外天魔啊。”南宫白星若有所思。</p>

“域外天魔？你是说在某个瞬间，【我】被其他人所取代了？”</p>

尽管开始的时候是钓鱼客提出来的，然而他此时的语气却带着一些讥笑的意味在其中。</p>

南宫白星不以为意，只是伸手将一片草叶轻轻拨弄一下。</p>

“诸多世界，其实不过是草叶上的露珠而已，渺小而又短暂。</p>

释家有言，三千大世界，其实不过都是恒河里的一粒沙子罢了。</p>

世界本身就是这样渺小而又普通的存在，弹指一挥间便有许多的事情发生，许多的世界诞生而又湮灭，既然如此的话，在某个瞬间，域外天魔进入了我们的灵台。</p>

紧接着，那域外天魔又在某个瞬间离开，一切短暂如草叶上的露珠。”</p>

“有些深奥了。”</p>

钓鱼客将手放在草席上，另一手仍抓着鱼竿，漫不经心地又抛出去一竿，比先前更远，溅起水花来。</p>

“我是个俗人，对于经文典籍，并不懂很多。”</p>

南宫白星摇头，“懂不懂的无所谓，只要感兴趣就可以了，很多事情的源头，就只是一点兴趣而已。”</p>

“这种事情，我已经听过许多次了。”</p>

钓鱼客显然不以为然，“不如你说些更有意思的事情？”</p>

“比如呢？”</p>

“比如一些密辛，打打杀杀一类的事情，我比较喜欢听这些。”</p>

钓鱼客笑了一声，“这些事情才叫人感兴趣，有那么一些热血和浪漫在里头。”</p>

“是吗？可我并不太喜欢讲这些故事。”</p>

南宫白星突然收起了钓竿，将竿子架到腿上，仔细地将鱼线，钓钩，蚯蚓分离开来。</p>

钓鱼客若有如无地看了他一眼，鱼漂所在的水面泛起涟漪。</p>

“中鱼了。”南宫白星叫了一声。</p>

“什么？”</p>

钓鱼客恍惚了一下，再抽起竿子时，鱼饵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鱼儿在上面咬一口。</p>

“什么？”</p>

南宫白星已经起身，将鱼竿扛在肩上，另一手提着空空如也的鱼篓，神情有些诧异：“你刚才在跟我说话？”</p>

“不应该是你跟我……”</p>

钓鱼客将后半截话咽下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跟谁说话。</p>

或者刚才只是恍惚间的一个幻觉，域外天魔降临了。</p>

“看来今天注定是钓不到鱼了。”</p>

南宫白星看了一眼天空，“我得回去了，年纪大了，这样的露水挨多了容易风湿，老兄，你继续在这里玩吧。”</p>

钓鱼客目送着南宫白星离开，直到茅山大天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后，他才将雨衣的罩帽摘下，露出面容。</p>

原来刚才一直坐在这里的不是什么钓鱼客，而是任七。</p>

任七将草席翻开，里头整齐地躺着他的六把快剑，每一把都是天下无双的利器。</p>

天下快剑客们梦寐以求的兵器，一共六把，全在他的手上。</p>

这是杀人时候最好用的家伙，一个剑客有了最好的剑，便是如虎添翼。</p>

可在刚才，他将手按在草席上，却迟迟没有出剑，即便有几次最好的时机，他也没将剑拔出来。</p>

不是胆怯，也非犹豫，他只是少了那份心气。</p>

在南宫白星的面前，任七竟生不出拔剑的决心来。</p>

任七坐在原地，将刚才两人的对峙和试探，或者说他自己对南宫白星的挑战细细回想一遍后，手心已全是冷汗。</p>

……</p>

正月十五，时间快到好像青云道长昨天刚来约战，今日尹秀便已要上战阵了。</p>

刘半仙带着林虎，刚走到尹秀的房间外，便听到里头传来马小玉的惊呼。</p>

“这也太大了吧，不行，绝对不行！”</p>

尹秀在里头应了一声，声音急切，“有什么不行的？都是.”</p>

“可真的太大了，我怕……”</p>

“没事的，你听我这回，之后你就知道它的好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