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海盗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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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狗他们所用的这条船，是长衫的遗产。</p>

而实际上，这条船原来的主人是一个鬼佬，那个鬼佬之前用这条船参加北大西洋竞渡赛，拿了不少冠军。</p>

直到他们遇上一次超大的海上风暴，整条船上没一个人活下来，这艘船便被拖到港岛出售，用来支付抚恤金。</p>

原先这艘船的船名叫做“惊叹雅典娜”，长衫也是这样跟着叫的。</p>

直到海狗接手的时候，觉得这名字太拗口，加上又有两任船主都在船上丧命，所以为了图吉利，将它改叫成了“黑寡妇号”。</p>

这船虽说不大，可是也有近十米长，前面窄后面细，不高的船舱分作上下三层。</p>

最上面的是船长室。</p>

说是船长室，其实就是在船头有个舵盘，加了个遮顶的雨蓬，有两把挤得满满当当的椅子而已。</p>

在船长室后头的则是船舱，前半部份是睡觉的地方，后半部分则留给了硕大的蒸汽机。</p>

将几张散发着霉味的床褥铺在潮湿的木板上，船舱便可以容纳几人睡觉。</p>

尹秀和刘半仙挤在一角手搭着手，头抵着头。</p>

马小玉则睡在另一边，用一个软一些的包袱当枕头。</p>

任七用不到床铺，因为他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几乎都保持着双腿盘坐的姿势，所以不占什么空间。</p>

其实很多时候，也没人能确定他是否是在睡觉。</p>

床褥晚上铺在木板上，白天则要收起来，因为船舱里边除了睡觉，还要用来走动，吃饭，偶尔大汗淋漓的水手还要捧着一堆工具跑来跑去。</p>

船舱的第二层，则是水手们睡觉的地方。</p>

马小玉进去参观过，里头浓郁的汗味以及各种食物发酵，还有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加重了她晕船的症状。</p>

看着那狭窄，阴暗，逼仄的空间，马小玉曾惊讶地问道：“这个地方能睡得下十个人？”</p>

尹秀则不以为意，“十个人肯定塞不进去的，但这里是十个水手。”</p>

最下层的船舱，放着的则是煤炭，机械配件以及各种航行所需的生活物资。</p>

要不是刘半仙出大价钱包下了船，这里还要匀出一半的空间用来装各种各样的违禁品。</p>

就是这样一艘船，如今成了众人这漫长旅途上的唯一依仗。</p>

直到太阳晒到脸上的时候，尹秀才终于睁开眼皮，头晕目眩。</p>

昨晚的海浪有些大，他硬生生枕在木板上，几乎把脑浆都摇匀了。</p>

而马小玉那头，似乎已习惯了这种颠簸，反而这时候还在睡觉，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些隐隐约约的呼吸声。</p>

尹秀正想凑近一些看她有没有流口水，余光却瞥到了正在一边默默啃着薄饼的任七。</p>

“哎呀！”</p>

尹秀一拍额头，“我说过了，你守前半夜，最难熬，最想睡觉的后半夜由我来守的！你没叫我，独自守了一整夜，这不是陷我于不忠不义吗！？”</p>

任七淡淡看他一眼，“我叫了，但你没醒。”</p>

尹秀脸上一红，“你怎么叫的？”</p>

“这样，”任七眼睛转动，视线在尹秀身上画了两个圈，“这样叫的。”</p>

“哦。”</p>

尹秀连装出来的愧疚都没了，冲他摆摆手，“没事，不怪你，你吃饭吧。”</p>

他刚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醒过来的刘半仙又冲他招手，眉宇之间似乎忧心忡忡。</p>

“怎么了，刘半仙？”</p>

“尹哥仔，我给你算了一卦。”</p>

刘半仙张开手指，掌心上正躺着五个铜钱，“大凶啊，今天你可能会遇上些麻烦。”</p>

尹秀叹了口气，“刘半仙，要不你以后别帮我起卦了吧？”</p>

“啊？为什么？”</p>

“不为什么。”</p>

尹秀颇为无奈，“因为你每次帮我算卦，我不是有血光之灾，便是大凶，在你这里我似乎永远出不来好卦，别说走路上捡到钱了，就是【今日无事】这种普普通通的卦象都没有！</p>

难道我的时运，真的这样低！？”</p>

听他这样说，刘半仙也长叹一声，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尹秀的肩膀。</p>

“尹哥仔，有些人天生就是时运低，没办法的。或许等回去我可以帮你摆个风水阵，看看避开，消解一些霉运。”</p>

“多谢，这就不用你费心了。”</p>

尹秀已经死心，只是问道：“算得出来是什么吗？”</p>

“刀兵加身。”刘半仙扶了扶墨镜。</p>

“哦，就是打架嘛。”</p>

知道是这个结果，尹秀反而长出一口气。</p>

打架什么的，他一天就是走去吃个饭，什么都不干也会有冲突找上门的，所以一听到是打架，他反而放心了。</p>

这时候，马小玉也已起身，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p>

“怎么，是那些海盗来了？”</p>

尹秀摇头，“昨晚任七守了一夜，没什么动静。</p>

能不能安全过去，就看这两天了，我们的船很快，再走一段就离开闽南了，那时候海盗就少了。”</p>

“希望如此。”</p>

任七突然开口：“这年头，采药的当山贼，渔民做海盗是常有的事情，就是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农闲的时候也会去盗墓的。</p>

没办法，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干。”</p>

尹秀又来了好奇心，问道：“那你呢？”</p>

“我什么？”</p>

“我是问，你怎么就成了宫里的大内高手，带刀侍卫了。”</p>

“就跟这算命的先生，捉妖的女天师一样，我祖上三代都是为朝廷出刀子的，到了我这，不能断了。”</p>

说罢，任七似乎是又觉得好笑，脸上挤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不过越是想守住什么便越守不住，祖上的荣耀和脸面，到了我这里，终究还是断绝了。”</p>

“不后悔？”刘半仙也来了兴趣。</p>

“后悔什么？”</p>

任七看了他一眼，“人只有做错了事才会后悔，我又没做错事，所以不该后悔，也无需后悔。”</p>

“明白了。”</p>

刘半仙点头，“跟我以前一样，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p>

我把家里的产业败了，只当这是祖上留给我的，败了也没什么可惜的，直到现在我也是这样想。</p>

可实际上我知道，这不过是在骗自己，给自己一个好过的借口而已。”</p>

“我跟你不一样！”</p>

任七瞪大眼睛。</p>

“一不一样都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