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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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进屋看个究竟，母亲拦着不许我靠近，还将我关在自己的屋里。</p>

“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祖父的惨叫让我慌的很……”</p>

黑暗中，马三轻轻呢喃：“散功？”</p>

罗横点点头，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被关在房中三天，出来之后，家中多了一个陌生男子。</p>

“我娘说那是我是爹，是赶回来为祖父办葬礼的……</p>

“后来，我也从那些老拳师的口中听说，那三天祖父是在散功……”</p>

陈识幽幽道：“你娘是对的，我师父他老人家，散功的时候，也不许我靠近，全程我只能跪在外面……”</p>

马三道：“你们那时年纪太小，见了散功之痛，容易留下心障，影响到日后修炼。”</p>

罗横好奇道：“我爹临走的时候也在说，习武之人，死在擂台上，比老后死在床上有福，他那样的人，对散功都心怀畏惧……</p>

“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散功究竟是什么？为何越是高手，越是害怕……”</p>

昏暗的回廊下。</p>

看不清马三脸上的表情。</p>

只听他语调低沉：“习武高手暗劲上身，平时温养心气，有这口气撑着，即便七八十岁，依旧身手矫健，远胜常人。</p>

“但是人终有寿尽，临终之际心力衰竭，元气先散。一辈子的功夫，几天散尽，相当于常人几年十几年的日渐老去的过程。</p>

“被缩短在几日之内。越是高手对身体的控制越精微，感知的便越清晰。</p>

“练了一辈子的功夫，短短时间内散去，那种痛苦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p>

三人复又陷入沉默。</p>

夜凉如水……</p>

回廊上，三个相差不大，放出江湖却都是一流的高手，静静靠在木门上，默默想着心事。</p>

虽然一直拥有原主的记忆，但是灵魂意识，却一直都是来自后世的罗横为主。</p>

这一刻，罗横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为何原主练了近十年的八极，实力却一直平平。</p>

而且，对练习武艺，表现出那么大的反感与排斥了……</p>

记忆深处，掩埋已久的画面出现在眼前。</p>

几个与祖父相熟的老拳师，抬着被单包裹的一具尸体，从那扇关闭了三天的门内而出。</p>

原本身高一米七出头，身材壮硕的祖父，缩在单薄的床单中，如一截黑瘦的木头，整个身躯不足一米六……</p>

少年心中，结合祖父三天痛苦惨叫，就是最深梦魇……</p>

许久之后。</p>

黑暗中陈识幽幽叹气：“锻炼筋骨，修身修心，到头来都逃不过散尽功力，越是卓越者，越是痛苦，人力终究敌不过天数……”</p>

另一边，马三低沉道：“把毕生功力都释放到自然中去，让所有的力量都回归大自然。让自己无牵无挂的轻松离开，便是武者之功成身退……”</p>

功成身退？</p>

罗横暗暗思忖，这可不是我想要的。</p>

穿越这种神奇的事情都能发生，那么，传说中那些举霞飞升，或功参造化，跳脱三界者，是否也真实存在呢？</p>

我罗横跨越时空而来，奋力练一身武艺，可不是为了最终还给大自然的……</p>

原主被散功吓坏，留下心障，以至于对习武心生排斥，那是懦弱无能的表现。</p>

我一定要拼搏奋进，攀上此世巅峰，去那里瞧一瞧，超脱之路的真假！</p>

自古心魔最难破除，原主遗留下的这层障碍存在记忆深处。</p>

竟影响到罗横的潜意识，对于暗劲有种排斥……</p>

这才是他明明在系统面板上，已经暗劲入门，却迟迟堪破不了心境的原因。</p>

好在罗横穿越而来，主要的思维还是后世的灵魂主导。</p>

如今认知到症节所在，应该很快能调节过来……</p>

后面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p>

话越来越少，静默的时间越来越长。</p>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鱼肚白，三人竟在门槛上，坐到了天亮。</p>

“时间差不多了，陈识兄，我们就先出发了，你在这里安心住下，等我们从上海回来，一起北上。”</p>

罗横起身，拍了拍衣服，冲陈识拱手。</p>

陈识微笑：“一路顺风！”</p>

马三没有说话，不过却也并手拱礼。</p>

三人就此别过。</p>

马三带了只藤条箱子，罗横却只提着只布包掩人耳目。</p>

真正的行李，都直接收入背包空间。</p>

二人登上火车，找定坐位。</p>

马三这才问道：“为什么不买去上海的票？反倒买的康城？”</p>

罗横笑道：“去看几个朋友，顺便有笔帐也得去收回来。</p>

“不过火车不经过他们那里，我们到了康城，还得换马车赶一天的路呢……”</p>

此行以罗横为主，马三也不再说什么。</p>

原本将假扮县长，混入城中的办法教给张牧之后，罗横便不打算理会那边的事情的。</p>

只是武智冲带人找自己麻烦，还朝自己打了那么多枪。</p>

这笔帐可得算算。</p>

罗横不是大度的人，不亲自找黄四郎算算帐，他念头不通达。</p>

这个时代的火车有够慢的，两人坐了大半天。</p>

才在一座小城车站下来……</p>

哐嗤哐嗤的车轮撞击铁轨声，几乎印到了脑子里。</p>

下车的时候，罗横都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p>

两人没在康城耽误，雇了辆马车。</p>

一路赶赴鹅城……</p>

拉车的马匹，是南方矮脚驽马，速度慢的跟驴似的。</p>

马三钻到车厢里，闭目养神。</p>

罗横倒是兴致蛮高，坐到车辕上，与车夫挤在一起。</p>

打量着沿途的景致。</p>

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一直在佛山打转。</p>

还没好好看看这个时代的风物呢。</p>

时值寒冬，田间的庄稼都已收割。</p>

道旁的水田里，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p>

偶尔有些坡地上，能见到有人在砍玉米与高梁杆子……</p>

马车靠近。</p>

几名劳作的农人会停下活计，木讷的站在原地打量……</p>

“等等，停车……”</p>

罗横忽然招呼一声。</p>

车夫立即勒停马匹，笑问：“少爷，您这是要小解还是怎地？出门在外也不必讲究，您动作快些，咱们赶在天黑前，到前面的镇子上歇脚。”</p>

罗横没理会他，回头冲车厢内问道：“马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p>

靠在车厢壁上的马三，眼都没睁。</p>

“一个女子在喊救命，还有个少年声，应该是她的家人，乡下地方，这时节快到年关，收租逼债的事情常有，不稀奇……”</p>

罗横皱眉：“既然遇上了，常有可不代表就应该有。看看吧……”</p>

马三无奈，睁眼道：“每个村都有，管不过来的……”</p>

嘴上虽如此说着，人却已钻出马车。</p>

罗横轻笑：“路面不平不踩一脚不踏实，看看吧。”</p>

跳下车辕，也不理会一脸懵的车夫。</p>

迈步向坡地上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