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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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封盖着鹰首的信笺从东宫送往国公府当时候，宋砚刚下学回来，更换了家常的宽松衣袍，和宋宣娆一起在花园喝茶赏花。

宋宣娆让竹音赏了送信的内侍银锭子，又吩咐好生带下去款待歇息。宋砚迫不及待的拿过写有自己名字的请帖，囫囵看完了，又去拿姐姐那封。

“太子真是偏心，给你的信笺都是用精致的樱桃笺，拈花小楷，笔触生香。”宋砚把自己那封往宋宣娆面前一摊，“相比之下，我的可就普通多了。”

“男宾和女宾有所区别也是正常的。”宋宣娆稍微思忖，“此次流觞宴，你可知席上还有什么人？”

宋砚撇撇嘴，“总不是些年龄相仿的宗亲贵族们。再说，太子哥哥请人也不需要将名册报与我呀。不过听说楚人生性雅致，最会这些精巧的玩意儿，也把那南楚质子请了过来。”

宋宣娆垂眸，清风掠过面前碧绿的茶汤，有鹅黄的细小花瓣落入其间。既然太子有心邀请赴宴，盛情难却之下，不免如履薄冰。

见宋砚喜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这才沉着起身，让竹音着手流觞宴的安排。

“郡主，需要连小公爷的那份一齐准备了吗？”竹音满脸期待，经历了风霜凛冽的酷寒，终于等到三春盛景。

“不用越俎代庖。礼物自然是和砚儿一并，至于其他，就看砚儿的意思了。”宋宣娆笑容淡然，“过几日，你可以去探探他的口风。”

“小公爷的心思还用猜吗？”竹音翻箱倒柜，找出件缀细碎珍珠的曳地长裙，袖口以火狐毛镶边，在夕阳折射下流光溢彩，艳丽夺目。

“郡主，您穿这件，与小公爷站在一块儿定能艳压群芳。”

宋宣娆接过长裙，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我还是不抢砚儿的风头了。换件其他的，湖蓝胭脂红都可以。”

竹音点点头，“听闻太子喜欢湖蓝，就换那件孔雀翎毛镶滚的百褶裙吧，再罩上桃花缠枝的金丝披风。”

宋宣娆想了想，“去库房挑块羊脂玉，我这几日打个流苏珠绦，做成随身的玉佩赠他。”

赴宴那日，宋砚骑在雪白的高头大马之上，身后四匹毛色油亮五花马并驾齐驱，车身悬挂黑檀鹰首，清风掀起胭脂锦帐，幽香扑鼻。十六位身着玄铁甲胄的年轻兵士手持弯刀护卫左右，行人见到纷纷回避两旁。

等从旁门进入王庭，再穿过静谧无声的永巷，才到了东宫内苑。早有衣着华丽的内侍迎上前来，牵了宋砚的马缰。宋砚利落走到车前，扶睡眼朦胧的宋宣娆下来。

“国公府到王庭要穿过整座燕都，每次都困倦难熬。”宋宣娆懒懒地挽着弟弟的手臂，笑嘻嘻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乌发雪肤的少年，为他正了头上的琉璃冠，才满意地略略颔首。

“太子哥哥等你们多时了。”凌王春风满面的走过来，拉着宋砚的袖口就往后院中走。“我现在才知道，父皇赐了不少南地花木给他，经过一冬的休养，开的姹紫嫣红呢。”

宋宣娆带着竹音，跟在凌王身后慢慢走着。

“那尊金镶玉千眼文殊像已经交给内官了。”竹音压低声音，“听那小公公的意思，殿下应当喜欢的紧。”

“如今太子妃即将临产，皇上又在囤积军饷粮草筹备西征，送些象征吉利的珍玩总没有错。”宋宣娆叹了口气，“不知远赴南楚的将士们何时才能归来。”

“郡主是思念故国了？”阿绚洪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吓得宋宣娆连忙回过头去。刚要行礼，却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牢牢扶住。

“说了多少遍，你我之间，无需多礼。”阿绚顺手牵过宋宣娆的玉腕，“先去花园看看，保准赏心悦目。”

宋宣娆赧然笑着，对竹音使了个眼色。小丫头便刻意放慢脚步，远远落在后头。

“竹音姑娘，好久不见。”

竹音一抬头，见唐廷一袭书生打扮，背手瞧着自己。

“你是和襄王来的？”

“王爷带我来见见世面。”唐廷指了指四五丈外负手而立的锦袍男子，“你走的太慢，王爷以为迷路了。”

“奴婢谢过襄王。”众目睽睽之下，竹音不敢造次，只能和唐廷一起来到乔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