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秉昆的“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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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我走，你留，你听到了没有了?”

乔家大婶走了之后，周蓉用着命令的语气跟周秉昆喊着。

周蓉是姐姐，比周秉昆要大上两岁，年龄，血脉双重压制的原因，欺负周秉昆这个弟弟，一直都是手拿把掐的。

整个老周家一共五口人，谁看到了周秉昆都可以训两句，周秉昆在老周家食物链底层的‘弟位’还是很稳的。

“周蓉，你一个女的，让你留在城里，那是为你好，你这个人还懂不懂一点好歹?”

周秉昆也直呼起了周蓉的名字，没有外人在，周秉昆自然也不对周蓉那么客气了。

周蓉本就是一个自我的人，这个姐姐当的并不怎么样，也没有照顾过周秉昆，有什么资格来命令。

出门在外，男人肯定是比女人要安全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那会更加危险。

周蓉做人怎么样先不说，长的确实挺标致，无愧光字片‘片花’的名头。

现在的周秉昆觉得周蓉不怎么样，但是没觉醒记忆之前，还是和周蓉很有感情的。

受之前十多年情绪的影响，周秉昆还是本能先往好了劝周蓉的。

“你年纪小，脑子笨，不让你去下乡，那也是为了你好。”

因为学习不行，周秉昆在老周家的其他人眼里，真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我回来了。”没说几句话，周志刚走了进来。

周志刚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在解放前的时候，就带着一家子闯关东，来了东北。

解放后又成为了工人，做到了八级瓦工，不管什么技术工种，能做到技术天花板的八级，都是单位里的佼佼者。

“孩子他爸你回来了。”顾不得周蓉和周秉昆还在吵，李素华先迎上了回来的周志刚。

接过了周志刚摘下的手套，围巾，放在了炕柜上面。

周志刚在炕沿坐下问道:“刚才两个人在吵什么呢?”

“刚才春燕妈来了，上家里做了动员，咱们还要再走一个，两个孩子都要走，就争上了。”

李素华欣慰的说道，孩子们争着要走，总比争着要留下好多了。

说明了孩子们之间的感情好，能互相为对方着想，值得家人欣慰。

只不过这就是李素华一厢情愿想多了，周蓉要走，是为了追寻自己的爱情。

跟姐弟之间的感情，不说是没有一点关系，那也是毫无关系。

周志刚看了周蓉又看了看周秉昆，思考了一秒，叹了一口气说道:“秉昆走吧。”

做父亲的当然不愿意看到孩子去农村吃苦，但城里只能留一个的话，周志刚当然是选择周蓉留下。

让周蓉留在城里，足够说明周志刚，是这个年代少有的不重男轻女，更偏心女儿的父亲。

“爸。”周蓉走到了周志刚旁边，拉着衣袖喊道。

女儿会撒娇，确实会比调皮的儿子，更招老父亲的喜欢。

虽然周志刚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轻易被周蓉改变。

但是周秉昆还是准备要揭穿周蓉的真实想法。

家丑不可外扬，乔家大婶在的时候，周秉昆忍住了没说。

这会儿周志刚也回来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让这一家人认识清楚一点，周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绝对不背，周蓉为了周秉昆能留在城里，才选择了去农村下乡的‘锅’。

“周蓉，你不用叫爸，叫爸他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去下乡又不是什么好事，你有什么好和我争的。你就那么想去农村，找你那个黑五类诗人老对象?”

呆住了片刻，然后周蓉用三分惊讶，三分慌恐，四分恼怒的表情看着周秉昆:“周秉昆，你偷看了我的信?”

李素华一脸的不敢置信:“昆儿啊，你在说什么?”

周秉义表情也很复杂先是愤怒，后是懊恼，然后是释然:“秉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

周秉义和周蓉两个人学习好，都喜欢看书，所以两个人经常一块玩，算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

周秉义就算不清楚周蓉和冯化成，在通过书信处对象。

但两个人在频繁通信，周秉义总是清楚的。

周志刚听到自家的小白菜，可能被猪拱了，脸直接的拉了下来，黑的跟碳一样。

“呸…谁会偷看你的信。周蓉，你以为你做的事，就没人知道吗?”周秉昆说道。

“够了。”周志刚气的拍了炕桌，然后说道:“周秉昆，你还有完没完，周蓉是你姐，你怎么跟她说话的。”

周秉昆这个家庭‘弟位’也是真的惨，周志刚在周蓉这边受了气，不舍得对女儿发火，就逮住了周秉昆来发泄，实锤了周秉昆就是整个老周家的受气包。

怒火朝着周秉昆发泄出来之后，周志刚情绪平静了一些，然后看向了周蓉问道:“蓉儿，你解释一下秉昆说的，你的黑五类诗人老对象是怎么回事?”

“爸，你别听秉昆乱说，化成他是被冤枉的，他不是右派。”

先解释身份，比周秉昆大两岁，周蓉就是十九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谈对象不算不能接受的事情。

周志刚着急的问道:“身份的问题待会儿再说，周蓉，你要去农村下乡，就是为了找这个男人去吗?”

周志刚已经算是很开明的人，没有因为身份就完全否定一个人。

“对，我要去下乡就是为了找他，我要嫁给他。”

抵赖不过，周蓉也就承认，直接摊牌了。

“一个都没见过的人，你就准备嫁他去了?”周志刚气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谁说我没有见过他，我见过的。他被下放到农村之前，是北京着名的诗人，我们在北京见过面的。”周蓉面带骄傲的说道，这是因为冯化成的诗人身份再骄傲。

周秉昆几辈子接触的人里面，最文艺女青年的就是周蓉了。

诗人对于这个年代文艺女青年的杀伤力，不小于以后明星对于粉丝的杀伤力。

所以周蓉就是看上了冯化成写的诗，欣赏冯化成的才华，最后导致喜欢上了冯化成的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周志刚皱着眉头问道。

“还能是什么时候，前两年的时候，别人都是去北京受伟人接见的，只有她去看老诗人对象去了。”

周秉昆随口的回道，期待着火上浇油，能让周志刚好好收拾周蓉一顿。

周志刚指着外面怒吼道:“周秉昆，你给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

周秉昆回自己的房间，穿戴整齐，大棉袄穿上，带着手套，系上围巾，带上一顶雷锋帽。

这种帽子和部队上战士们发的差不多，也就是少了一颗五角星，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周秉昆出了门。

虽然已经过了春节，但是对于东北来说，一年从十一月份到来年的三四月份，快半年的时间都可以算是冬天。

零下十度的天气，只能说是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