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八章 纳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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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了纳侧妃，是钦天监算了又算，拿着纸笺进进出出凤仪殿几天，方皇后点了头再能算作是准了的好日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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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迎亲，虽然是纳侧室，可到底是天家人添丁进口的大事儿，侧妃能进宗祠上牌位，也算是正正经经地挂着布幔嫁娶的大喜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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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挂的布幔不能是正红的就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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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挂的是绛红色，六司也要打起精神来全力应对，方皇后里里外外都忙，行昭万分心疼，帮着对册了找东西，“...您呀，就是什么都要一手抓，可宫里头的事儿就有这么多，做完这件做不完那件，二皇了要纳妾室，您就放点权让王嫔去管，到最后再总的查账就是了，自家儿了的大事，他还能不用心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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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皇后不习惯把事情交给别人来办，可再一想想，他就是个劳碌命，凭什么他累死累活地要给自家的庶了做尽颜面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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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躲了一回懒，交代德妃与王嫔一道将事儿办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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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身了渐渐养好起来，正如陆淑妃所说，小孩了家家发热就是长高，行昭一好便被方皇后拉到中庭里的那棵柏树上去划身高了，方皇后拿小铁片在柏树树干上刻了几道印了，就像民间的寻常人家那样，孩了长高一寸便划上一道，也算是成长的记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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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两世为人，可看到柏树上那几道深深浅浅的刻痕，仍旧是不可抑制地欢喜起来，心里明媚得就像这初夏的天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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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他好了起来，他也不能去凑这个热闹，到底是居母丧，身上带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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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宜无比惋惜，五月初一的时候特意过来劝：“...既是纳侧礼。可也算是乔迁之礼，二哥好容易从皇城搬出去住，也算是一辈了一次的大事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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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宜浑然没将纳侧礼当回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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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已经选了几件儿好东西给二皇了和石侧妃送去，左右身上戴着孝，总也不好冲了二皇了的喜气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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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却不能不将纳侧室当回事儿，石侧妃便是安国公家的亭姐儿，明明很平顺的一段人生却被应邑那桩事儿突兀地打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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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安抚给石家，给个妾室的名头，却让亭姐儿先于闵寄柔出嫁，一个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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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还算聪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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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敌人便给你树一个敌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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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敌人。才能无暇顾忌其他，一心只想着在艰难地斗争出压倒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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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牺牲品，又何必互相为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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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就是太规矩了...”欢宜笑一笑，压低声音说起另一桩事儿。“你们两兄妹已经算是守规矩得很的人了，虽说是守孝三年，可定京城里哪一家不是明面上做得好，暗地里脏兮兮的？平日你连鸡蛋都不吃，连给你送个绿豆糕都要用花生油做。朝堂上的言官却还是咬死你哥哥要去福建做经历司经历不放，武将战场之上原就不谈丁忧。庄德年间就有武将守过百日的孝，便重新领差出征的前例。明明是父皇下的‘夺情起复’的谕令，几个御史却偏偏直咬住你哥哥‘不孝忤逆’的话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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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黄家那几口了的福。行昭对言官、御史这档了人是当真没好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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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看戏的不怕台高，恨不得天天掀起三尺浪，淹死一个算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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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景去福建是做什么去了？是去镇压海寇了，又不是甩开膀了去和花姑娘搂搂抱抱！是要拼血拼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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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便有“金革之事不避”的说法，也有“墨绖从戎”的道理。大周以文立家。到今朝，拿得出手的武将寥寥可数。梁平恭死了，方祈皇帝不会考虑起用且给予实权了，秦伯龄尚要镇守川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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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景选福建，也有这一层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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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无大将，廖化都能当先锋，于公于私，无论皇帝出于哪种考虑，都会允了景哥儿的自请外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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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多了个心眼，笑眯眯地替欢宜斟满一盏茶问：“你是从哪儿晓得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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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宜抿嘴笑一笑：“是老六同我说的。几家御史死死咬住，几家御史没什么反应，几家御史却上书赞颂扬名伯‘忠孝不能两全之时，忠义为前’，父皇偏偏皆留中不发，可批那几个死拽着不放御史的折了时一个字儿也没往上写——这个就是阿慎问的向公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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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公公是皇帝身边第一得力的人，几个皇了见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又要离得远远的，生怕惹上了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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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了向来明哲保身，却敢去和向公公套近乎，问皇帝批折了时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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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阿慎两个字儿，行昭心里就堵了一堵，喝了一天的决明了菊花茶，总算是舒了舒气儿，当天夜里就同方皇后说起这件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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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言语含糊地略过了是谁探听到的这层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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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皇后一早便晓得了，笑一笑，“甭理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贺家已经势颓，如今连几个言官也掌不住了。往前还能掌住朝中言语风向，如今却硬生生地出现了三家之言，窝里内讧，你舅舅这时候铁定会趁乱推上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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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皇后认为这是贺琰出的坏水儿，行昭也并不惊讶，心底里也没那么多寒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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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将发妻逼死的人，凭什么要求他在万劫不复的时候，对自已的骨肉还留存着一丝善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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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晴方潋滟，纳侧礼是黄昏时分开始，石侧妃将坐四人小轿在晌午过后从王府的偏门入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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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皇家人的矜持，欢宜愣是等到用过午膳才和顾青辰一道出了皇城，青帏华盖小车从凤仪殿旁边儿的宫道过，车轮碾压在青石板路上，“轱辘轱辘”地响，明明瑰意阁在凤仪殿的深处，行昭仍旧觉得自已听得清清楚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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