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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窗紧闭的小木屋, 无疑是黑暗的,屋中唯一光亮,便是幽砚用来阻隔寒气的幽绿灵光, 微弱得几不可见。</p>

可亦秋还是借着这缕微弱的光,认真地凝望着身旁的幽砚。</p>

她看见幽砚眼中满是迷惘, 那是对未来的迷惘。</p>

将心比心,若是她也曾一无所有的长大, 若是有那么一天, 有一个人来到她的面前,对她说未来的她会怎样怎样, 而那个未来,她拥有很多很多, 却仍旧孤独到只有一人相伴。或许, 她也会想——我要这未来有何用呢?</p>

可这一切, 并不像幽砚想的那么糟糕。</p>

小羊驼思虑一二,终是大着胆子向幽砚靠了靠。</p>

她能感觉到自己靠近的那一瞬, 幽砚身子不自觉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最终却还是因着过往那段相依相伴的记忆, 并未将她直接推开。</p>

她用柔软的白毛, 轻轻碰触着幽砚的身子, 小声而又认真地对幽砚说道:“不是这样的, 幽砚, 你的未来,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相反,它是美好的,就像未来的你一样, 让人心生向往。”</p>

“或许,在我到来前,你确实一直孤身一人,可这不是因为旁人的惧怕或是厌恶,也不是因为没有人需要你,只是因为你本能抗拒着被人接近,本能躲避着世间的美好。”亦秋说着,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幽砚的前额。</p>

幽砚皱眉闪躲,却听见小羊驼在一旁发出了一阵轻笑。</p>

“你看,就像现在这样。”亦秋说着,歪了歪头,温柔的目光中,似带了几分不忍,“幽砚,这世上没有无光的长夜。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名为极夜的说法,极夜是没有白天的,但会有极光。”</p>

“极光?”</p>

“嗯,你肯定没有听说过!”小羊驼骄傲地扬起了毛茸茸的脑袋,“那是一种出现在夜空的光,它特别美,它就像是,就像……”</p>

“就像什么?”</p>

亦秋努力想了想,继续道:“就像是你的灵力,四散在夜空之中,似烟、似雾……”</p>

幽砚眸光黯淡了几分:“那也不美。”</p>

亦秋皱了皱眉,争辩道:“明明很美!”</p>

“我的灵力,是不详的,你也说了,将来的我……是一个魔。”</p>

“那又怎样!”亦秋说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我有一个朋友,她对我说过,世间妖灵皆可修仙,天上仙神亦可堕魔,所有的是非善恶,从来都只在心中,不由他人轻易评判!力量也是如此,部分强大弱小,只在用于何处——用于守护,便是善,用于毁灭,便是恶。”</p>

她说着,将毛茸茸的脑袋怼到了幽砚脸前,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认真道:“那个朋友,不止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p>

“我的朋友?我……”</p>

“对啊,你也有朋友的,她叫江羽遥,不过这是她在人间的名字,她真正的身份,是碧海的神树扶桑,是天界神女。”小羊驼说,“她知道你是魔,却从不曾憎恶过你,非但不曾憎恶,她还与我们一同经历过生死,不管面对多大的危险,都没有轻易抛下我们。”</p>

“不止她,我们还有别的朋友!”亦秋说着,从床上趴坐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将话继续说了下去。</p>

她提到了那个被她吐过口水,也被幽砚打折过腿的小猪蹄子,提到了敖岸山中那位上神与白鹿,提到了大家一起面对黑犬祸斗,救下仙麓门众人。</p>

她声情并茂地说着,幽砚也不自觉地坐了起来,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p>

小羊驼说完所有故事的那一刻,少女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向往。</p>

她抱着双膝沉思了许久,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p>

“当然是真的!”亦秋说着,忽然从床上蹦了下去,几步跑至于门前,推开房门,迎着风雪跳了出去,回身冲幽砚大喊了一声,“你出来看看!”</p>

幽砚不由得愣了几秒,见那小羊驼站在风中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执拗地对着她大声催促,一时怕那小家伙再次受凉,这才连忙光着脚丫追了出去。</p>

她俯身抱住了那只小羊驼,脸上挂着几分不悦,一心想要将其拖回屋里。</p>

昆仑山的大雪仍旧飘零,此夜的天边,却是高悬着一轮银白的月。</p>

漫山的雪色,映着那皎洁的月光,分明是夜晚,却亮得好似黎明,天地皆是一片月白之色。</p>

那一瞬,她不禁震了心神。</p>

这世上,是否真的,没有无光的长夜?</p>

“我来这里的第一天,便觉得这里的夜晚很美……”亦秋轻声说道,“这里的星星特别多,也特别亮;这里的河流,恍若星河,夜晚似携有盈盈之光;这里还有会发光的蝴蝶,飞在夜晚的花丛中,比人间的漫山萤火还要美。”</p>

“还有这雪夜,你觉得好看吗?”小羊驼说着,扭着脖子望向了身后俯身抱着自己的幽砚。</p>

奈何寒风一吹,她鼻尖一酸,一个没能忍住,冲着幽砚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p>

幽砚瞬间被那喷嚏沫子弄得闭上了眼。</p>

“对,对不起……”小羊驼想要伸手帮忙擦擦,奈何身子都被幽砚抱住了,一时有些动弹不得,只得用自己脑袋上的毛在幽砚脸上胡乱蹭了蹭。</p>

“你……”</p>

“放肆了,放肆了……是我僭越了!”亦秋连忙缩回了自己的脑袋,一脸讨饶地望着幽砚。</p>

大雪之中,少女抱着羊驼,她们维持着一个很尴尬的姿势。</p>

不知过了多久,幽砚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忽然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倒在了雪地之中,用力抱紧了怀中的小羊驼。</p>

亦秋见状,猛地松了一口气,也随之笑了起来。</p>

可她没有笑多久,便被幽砚拽回了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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