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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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皱眉：“才不是呢，她脾气太硬了。”</p>

李瓒：“我说的是你骨子里。”</p>

宋冉：“骨子里也不像。”</p>

李瓒笑了一声：“好，不像。”</p>

宋冉略丧气，给他打预防针：“过会儿我妈可能会各种看你不顺眼。你别往心里，她看我也不顺眼的。”</p>

李瓒笑笑，很快找到一条理论依据：“我们那儿不是有句老话么，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p>

宋冉：“世间一切规律都不适用于我妈。”</p>

“那好。要是你妈妈不同意，我就带你私奔。”他说，“你愿意跟我私奔吗？”</p>

“……”宋冉拧了他一下。</p>

餐厅里人不多。</p>

冉雨微坐在落地窗边，面前一杯清水，扭头看着窗外。她一身黑白相间的套装，头发盘起，耳上坠着绿珍珠耳环。</p>

李瓒老远看见，略斜低身子，问：“那是你妈妈？”</p>

“你怎么看出来的？”</p>

“你的鼻子和她很像。”</p>

宋冉不自觉摸了摸自己鼻子。</p>

李瓒笑她：“好看的。”</p>

宋冉白他一眼，嘴角的笑容却没忍住。一转眸，见冉雨微正看着他俩，两人的小调情全落进了她眼里。</p>

宋冉笑容微收，手却不由自主牵紧了李瓒。</p>

冉雨微一眼打量完李瓒。饶是她在部门里见过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也不得不承认李瓒外形很好，难怪那小丫头被他迷得七晕八素。</p>

“妈妈，这是李瓒。阿瓒，我是我妈妈。”</p>

李瓒微笑颔首：“阿姨好。”</p>

冉雨微浅浅扬了下嘴角，说：“坐。”</p>

她早已点好菜，两人才坐下，服务员就来上菜。</p>

冉雨微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特色菜。”</p>

李瓒笑：“我吃饭不挑。”</p>

冉雨微工作太久，看人多，也准。但很少见到这样的男孩子，眼眸清澈透亮，水一般，不会给人精明的紧张感。</p>

这孩子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眸子又黑又亮。他长相很不错，却是清秀型，没有攻击性，莫名给人温和舒服的感觉，怕是俗话说的面相好。</p>

冉雨微之前看过宋冉拍的纪录片，李瓒穿着军装，军装多少给人增添了凌厉英飒的气质。但脱了军装，看着平和而内敛。</p>

冉雨微说：“我一直不知道你来帝城，不然会早些请你吃饭。”</p>

李瓒颔了下首，说：“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先登门拜访。”</p>

宋冉帮腔：“妈妈，阿瓒在部队里头不好出来，这次也是看……请假出来的。”</p>

冉雨微淡淡瞥了她一眼，不予搭理，又看李瓒，问：“我听冉冉的爸爸说，你是江城军区的？”</p>

“是。”</p>

“在做助教？”</p>

宋冉暗叫不好，一定是宋央那大嘴巴，爸爸肯定在妈妈面前说他坏话了。她帮李瓒回答：“那时阿瓒受了点伤，所以做助教。可他早就归队好几个月了。”</p>

冉雨微夹了颗秋葵，风波不动地问：“归队的意思是随时准备上战场？”</p>

“……”宋冉没想刚从一个坑里跳出来，又踩进另一个坑。她扭头看李瓒，就怕他说错话。</p>

李瓒原本要答真实想法，见宋冉紧张的样子，迟疑几秒，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军人自然是随时准备战斗。”</p>

宋冉笑着附和：“保卫国家嘛。”</p>

冉雨微竟也没有追究，下巴指了指桌子，说：“吃菜。”</p>

服务员上了枸杞乌鸡汤。</p>

李瓒拿勺子舀了鸡汤，汤面的油层拨开，舀进碗里的鸡汤竟不带半点油腻。又把鸡肫鸡肝翅尖和鸡脚舀进碗里，递给宋冉。</p>

李瓒拿起筷子正要吃饭，顿了一下，后知后觉想到什么，刚要放下筷子，冉雨微说：“我不喝汤。”</p>

李瓒：“噢。”</p>

冉雨微拣了块鱼到碗里，问：“李瓒是江城人？”</p>

“嗯。”</p>

“爸爸妈妈退休了没？”</p>

李瓒很清楚她想问什么，答：“爸爸内退得早，是江城建工质检师，妈妈在我四五岁时生病过世了，以前是小学老师。”</p>

冉雨微问：“后来有没有新的……”</p>

正啃鸡爪的宋冉抬头：“妈妈！”</p>

冉雨微瞧她：“怎么？”</p>

宋冉：“……”</p>

李瓒笑了下：“没有。我爸一直是一个人。”</p>

宋冉说：“阿瓒爸爸可痴情了，这辈子就喜欢阿瓒妈妈一个人。他很帅的，好多姑娘追，可阿瓒爸爸心里只有阿瓒妈妈。”</p>

李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他说了很多次找个伴，他也不愿意。说我妈妈很小气，百年后会不肯见他。”</p>

冉雨微听着，一时没说话，最后淡淡说：“难得了。”</p>

一顿饭下来，冉雨微虽不太热情，但也没太为难。</p>

饭后她去洗手间补妆容，宋冉溜过去问：“妈妈，你觉得怎么样？”</p>

冉雨微说：“不是很同意。”</p>

宋冉笑容消散，默了半刻，却眉心舒展：“不是‘很’同意，是一般同意么？”</p>

冉雨微在镜子里斜她一眼：“你们还年轻，再观察个几年。”</p>

宋冉知道她并不反对，舒一口气：“我以为爸爸说他坏话了呢。”</p>

“是说了。”</p>

“……说什么了？”</p>

“你爸觉得你能找更强的，最好是个二代。”</p>

“……那时阿瓒状态不好，他们有误解。阿瓒以后还准备考研读博呢。”</p>

“哦。”</p>

“……”宋冉问，“你也希望我找官二代富二代？”</p>

冉雨微涂好口红，看她一眼：“我希望你找个真心爱你，不会背叛你的。”她说，“你可以受很多伤，但唯独不要受情伤。”</p>

宋冉一怔。</p>

冉雨微拎着包出去了。</p>

宋冉跟在她后头，不知怎的，忽想起刚才饭桌上，听到阿瓒爸爸故事时，冉雨微那落寞甚至有丝自嘲的神情。</p>

她的心蓦地就刺痛了。</p>

……</p>

到了地下停车场，冉雨微对李瓒说：“以后来帝城就住家里，别跑外头住。”</p>

李瓒说：“谢谢阿姨。”</p>

宋冉眼睛冲李瓒亮了亮，小跑一步上前挽住冉雨微，悄悄话：“他住我房间么？”</p>

冉雨微白她一眼：“想得美。”</p>

宋冉甩开她手，心想：还不如住酒店。</p>

当晚李瓒住在客房。</p>

深夜，宋冉翻来覆去睡不着，给他发短信：“你房门锁了吗？”</p>

“没有。”</p>

夜深人静，宋冉光着脚偷偷摸摸走过客厅，猫到客房边拧开门。李瓒等在门后，把她捞进去，极轻地关上门。</p>

宋冉踮起脚搂住他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p>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唇，边轻手轻脚把她拥倒在床上。</p>

宋冉缠着他的腰，滚进被窝。</p>

亲吻，抚摸，拥抱，深入，一切都在隐忍和无声中进行。只有床单细簌纠缠的声响。禁忌叫人格外敏感，宋冉不出一会儿就到了。蠕动的空调被里，热度一丝一丝蒸腾，肌肤一度一度升温，热意盖过空调冷风，空气一样将人包围。</p>

寂静的夜里，隐秘不发的力量和声响。</p>

直到那一丝丝轻颤的呼吸声，肌肤摩擦声，布料迸张声……当一切归于彻底的平静，他喘着气，缓缓压低身体，贴近她。</p>

她张了张口，胸腔内最后一丝空气都被他挤压走。</p>

他吻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抚着她鬓角汗湿的碎发。</p>

黑夜里，李瓒的眼睛又清又亮，深深看着她。</p>

宋冉身体尚在战栗过后的空虚中，她迎视他，忽轻轻地问：“阿瓒。”</p>

“嗯？”</p>

“有一天，你会背叛我吗？”</p>

“不会。”</p>

“也不会丢下我哦？”</p>

“不会。”他说，居高临下的眼神深黑而沉静，说，“如果我丢下你，就让我被枪毙。”</p>

李瓒说：“那就在战场上被乱枪打死……”</p>

宋冉瞪着眼打了下他嘴巴。</p>

他这人性格较真，怪她就不该说这些。</p>

李瓒浅笑：“我又不会，怕什么。”</p>

“反正不许说。”宋冉不高兴道，“摸木头。”</p>

在他们那儿，说了不好的话，摸木头就能化解。</p>

李瓒无奈一笑，抬手摸了摸床头木。</p>

宋冉重新钻进他怀里，许久后，说：“阿瓒，哪怕万一有天我们分开，我也不会希望你有事。”</p>

李瓒眯了下眼，眼神往床头示意一下。</p>

宋冉乖乖伸手出被窝摸摸床头，咯咯笑起来。</p>

李瓒在她身边躺下，忽抬头听了一阵，说：“你妈妈好像在咳嗽。”</p>

宋冉一惊：“不会被发现了吧？”</p>

李瓒判断片刻，说：“你来之前我就听见她咳嗽了。”</p>

“她冬天得过流感，春节的时候就咳，之后明明好了。”</p>

“让她去医院检查下，拖这么久要弄成支气管炎了。而且，我感觉你妈妈气色不太好，靠化妆遮着。”</p>

“那明天你去医院，我叫上她一起。”</p>

“也行。”</p>

第二天上午，冉雨微早早就去上班了，李瓒宋冉没碰见她。</p>

军医说李瓒耳朵恢复良好，但要注意保护。</p>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就去了机场。</p>

宋冉一直将他送到出发口，接下来是长达三个月的分别，彼此都很不舍。李瓒搂着宋冉在落地窗边说了好久的话，直到还差四十分钟登机了，他才进去。</p>

宋冉等在线外，一直看着他走过安检门前回头冲她招手，她立刻踮脚招招手，这才再也不见了踪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