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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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雪蒿，”林尽染烦躁地拽着自已的头发，“还有很多事我都骗过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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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没有问清什么事，沈暮燃便答道，“没关系，我都原谅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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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原谅自已。”林尽染抵在对方胸口，眼前又浮现出那些他连名字都记不住，就已经消失的面容，“不仅是我自已，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你，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别人，不知道责怪谁，不知道怨恨谁，不知道要生还是要死，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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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本来就只是个普通人，算不上优秀、算不上勇敢、算不上出众，不过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可是命运将他带到这里，将痛苦不堪的生活强加于他，将九十七条性命丢在他肩上，如今，甚至将整个朝廷的斗争带到他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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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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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我失去了善良，勇气，和爱一个人的能力，”林尽染闭上眼，九十七个面容消失了，乔南死前的景象却出现在自已眼前，“如今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自已。可我孤孤单单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已，我不能再把自已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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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雪初霁，满月当空，女孩在空旷的山野中哭的不能自已，似乎将十多年的眼泪一起留下来，沈暮燃弯下腰，将女孩抱在怀里，“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他望了眼不远处的山脚，那里灯火通明，与这里、与梦阁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那些问题你也不必自已回答，虽然你的心里有自已的准则，但是如果那个准则行不通，不如去看看这个世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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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抱着他转向另一面，“毕竟世界对待我们这种人，早就有所决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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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一愣，原来他一直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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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活可以，想死也可以，想要原谅可以，想要记恨也可以，只要是你自已的想法，都可以。但是，染染，你不必替其他人原谅，不必替其他人怨恨，阁主和齐帝的斗争也不需要你来定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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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自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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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愿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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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觉得自已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浮光掠影，九十七个女孩第一次不是血肉模糊，而是微笑着出现在他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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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梦阁的山野上，谈天说地、笑逐颜开，一直聊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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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云雾渐消，女孩们的面容也逐渐模糊，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忽然一个很熟悉的面孔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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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乔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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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梦境，林尽染意识不到对方已经死了，还困惑地问道，“你们要去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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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南微笑着回答，“我们要走了，很高兴与你相识一场，以后有缘再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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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乔南的身影就彻底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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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脸上，清醒的林尽染已经泪流满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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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生火的沈暮燃走到他身边，惊讶地问道，“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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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林尽染遮住阳光，眼泪不止，嘴角却露出笑容，“我只是，终于能原谅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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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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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一会，林尽染便很快起来，毕竟他还有点偶像包袱，每天都要在男朋友身边哭一次，实在不是他的性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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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采莲人留下的衣服，林尽染将自已那套破烂不堪的衣服扔进火堆，好奇地问道，“你在煮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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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铁锅架在火上，从边缘溢出的热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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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掀开锅，满满一锅水中，孤零零一片白色莲花在上下沸腾，“周围没有食物，我又不敢走太远，就煮了锅雪莲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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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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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家底富裕如林尽染，也想感慨对方暴殄天物，“这样吃，药用价值都消失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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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燃拿出一个洗净的碗，舀了碗水，又用内力降温至能入口的温度，“你需要补充水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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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碗水，林尽染却尝到了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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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喝完，迫不及待的女孩穿鞋、跑下床、推开房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打开门的瞬间，整个无暇山的景色便映入眼中，照进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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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染喊来沈暮燃，如同两个最普通的夫妻，默默感叹道，“又是个晴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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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本故事完（并没有），但是快了（是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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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要勇敢一点，毕竟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学识，他知道自已哪怕想造反，都有人陪他；第二个故事里就有点惨，什么都没有，还要背负着其他人的命，所以难免迷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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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那一段灵感来源于马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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