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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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希上前一步行礼道：“晚辈灵沂宗水希，见过掌门。”

修士修炼，天赋与勤奋缺一不可，但令整个修仙界都无可奈何的便是，在修炼一事上，往往天赋更为重要，天赋优越之人年纪轻轻便可引下一道又一道天劫更进一步，便如水希，如今方四百岁，却已离他的第四道天劫不远；反之，普通修士往往再努力修炼，也只能颓然地发现自己终是到了止步不前的瓶颈，便如面前这连香派掌门，如今已至千余岁却始终停在第三阶，修炼的意志每况愈下，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此生与第四天劫无缘。

这便是当日莫温同水希所谈的话中之意——于每一个修士而言，起点与终点都是不同的，这样的事实有些残酷，却是每个修士不得不接受的。

一百多年前，繁尘离开跹容派便是因着她看到了自己的终点，再不愿留在派中为无望的天劫继续修炼。

修仙界以实力论地位高低的制度约定俗成，但水希却总是忘了这一点，在他看来，只要是比他修炼更久的便都称得上前辈。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那令人牙酸的天资造的孽，试想，普通修士渡过第三道天劫时大多已是六七百岁，渡过第四道天劫则大多已过了千岁，想要迈入五阶，更是需要数千年的苦修，水希这样的例子放在这些人中间，他无论怎么看都会是最年轻的那一辈，自然总将自己往小了看，遇到谁都唤一句前辈。

这也是为何昨日他对着繁萝一句一个“先生”，而后者对着他一句一个“希师叔”，硬生生将两人的对话拼凑得那样别扭，但他二人相互的称呼其实并没错，只是若定要让谁改，还得水希先改掉他那过于谦逊的坏习惯——但依水希的性子，即便一直揪着他改，怕是改个一二百年也难见成效。

繁尘在跹容派的最后两百多年里自然听说过水希，修仙界有史来数一数二的天才中的天才，先是百岁不到便至一阶，后来又听说他二百岁未过又至二阶，在他修炼，莫不是百年一道天劫？如今这模样，看来早便过了第三道天劫，离四阶亦是不远矣。

若是换了从前，繁尘亲眼见到水希，心中除了艳羡，必定还存着丝隐晦的嫉妒，可如今不同了，离开了跹容派，当初她只为修炼的一门心思早已平息，像是被世俗磨平一般，如今她眼中最重要的只是整个连香派。

先前跹容派的掌门继任大典虽邀请了连香派，但繁尘并未前去，并非因着门派受袭，而是她总以为自己无颜再入宗门，但听闻如今跹容派的掌门竟也是个同水希不相上下之人时，繁尘竟有些说不出的自傲，面对着水希也无来由地在尊敬之外多了分亲切。

“希师叔多礼了，坐吧。”繁尘拂开繁萝的手，自己扶着桌沿坐了下来。

繁尘坐下后，繁萝便自觉地退了出去，顺手将屋门合上，如今这屋里便只水希同繁尘二人。

水希也不绕弯——他也多半不懂得绕弯，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繁尘面前道：“此番定要相见掌门，实则是为将此物还与连香派。”

繁尘低头一看，水希手中的是一片莲叶，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何物。

“这既然是跹容派的内门术法，便断没有交给灵沂宗的道理，晚辈虽明白掌门是想借我们灵沂宗将这术法还与跹容派，但恕晚辈直言，此物还是掌门亲自归还更合情理，毕竟……当初擅自将此物带出并传与外门子弟，前辈若还当自己是跹容派的弟子，便该回去领罚。”

“……”繁尘没想到方才还一副很是谦逊模样的水希，会突然说出这样带了些凌厉的话来，惊讶之余却也明白他所言不差。

当日将这花香四溢随飞剑一并传至灵沂宗，一是想着若是可以，便借着此次机会将这内门术法还与门派，二却是怕万一灵沂宗碍于跹容派的意愿，不愿相助她这叛徒，那多半也是要将这术法送还于连香派，这样一来，不论他们是否自愿相助，至少都会派人过来，那便总能帮到连香派。

繁尘叹了口气，接过那片莲叶道：“当日我将这术法偷带下山，心中多少是存了些不平的，传与如今的几名长老之后我也未再相传，只一直好生收着，宗门定是知道这术法在我这里，却一直也无人来收回，反倒让我生出了怯意，愈发地不敢归还了。”

水希看着繁尘一副落寞的模样，却并未出言相劝，而是等繁尘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方接着问道：“还要相问前辈，当日与那妖族交手时，那妖族所用的可是木系术法？”

繁尘一愣，随后便脱口问道：“你如何知晓？”这一句却是惊讶得连敬称都忘了。

水希刚要开口回答，突然察觉一丝异样，刚往窗外看去，便听屋外传来几道急切的脚步声，随后繁萝的声音响在屋外道：“掌门，希师叔，后山起火了。”

“晚辈先行过去。”水希说罢，便没了踪影，繁尘也觉察出不对，起身由繁萝扶着也往后山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