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朽之歌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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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卫生间门前，发现门是关着的，转了下门把，没能拉动。脚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无非低下了头，一条体态肥硕的老鼠从床头柜底下钻出来，沿着墙角，呲溜一下蹿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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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钝地眨了下眼，忽然，卫生间的门砰然一震，一双带血的手忽然拍在磨砂玻璃上。宁无非吓了一跳，下意识倒退一步。卫生间里的灯被打开了，剧烈闪烁着，很是接触不良。手的主人在玻璃门后投下一道黑色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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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啊，宁无非！”一张脸猛地贴了上来，熟悉的五官因痛苦而极度扭曲，“救救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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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瑶瑶？”宁无非又疑又惊，疑的是祁瑶瑶为何会出现在自已的房间，惊的是他浑身血迹，伤痕累累，似是遭受了惨痛的折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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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又一声猛拍，唤回了宁无非的神智。现在来不及想清楚了，他急步上前，双手抓着门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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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把锁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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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听祁瑶瑶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接连两声：“它来了，它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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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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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非出声稳住他，视线一转，看见书桌旁的椅了。忽然数不清的红色触须伸出来，缠了祁瑶瑶，在他的尖叫声中将他拖向卫生间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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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大概有四十平，盥洗台转角后再上个台阶才是浴缸的位置。宁无非看见那东西把祁瑶瑶飞速拖过拐角，接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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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椅了把门砸烂，毛玻璃哗啦溅射，他的手从破洞里伸进去，打开了门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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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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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脚的一瞬间，一块碎片刺进了脚掌心。碎片整个儿都扎进去了，就留了个尖角在外。宁无非忍痛把它□□，玻璃磨蹭着血肉离体的触感，像有人拿他的痛觉神经当弦，拉了首悠长尖锐的小调，疼得头皮发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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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沾血带肉的碎片，宁无非一瘸一拐地追上去。浴缸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一池鲜红的水，祁瑶瑶被触须拽进红水里，只剩几根苍白的手指扒在浴缸边缘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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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非扑过去，抓住他两只手腕。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浴缸底下传来，把他和祁瑶瑶一齐拽了进去。浴缸变成了无底洞，红水中出现一个漩涡，他就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衣服，不断转啊转，晕头转向间，不知不觉松了手。祁瑶瑶的手腕从他手中脱离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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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宁无非掉在了地上。他的后背接触到坚硬的土地，泥土的腥味扑进鼻中，脑袋摔得一阵阵发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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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冷漠地从身旁走过，分给他一个兴致缺缺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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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非爬起来，打量四周。这是座灰色的城市，建筑不高不低，道路不宽不窄，像二十世纪20年代的美国。铅灰色的云像一团团厚重的湿棉花，把天幕压得很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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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非内心很空茫，他不知道自已该去哪儿找祁瑶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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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行了两步，一股渺茫的歌声从远处传入耳中。宁无非从未听过这样的歌谣，诡谲又柔和，神秘又明朗，不能简单用好听或者难听这样的词语来评判它，它已经脱离了人类对歌谣的定义，甚至脱离了人类能理解的范畴，却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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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它让人想漂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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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们便漂浮起来，神色梦幻，双眼迷离，像正在飞往没有痛苦的乌托邦，双脚离地，似一朵朵轻飘飘的棉絮，飘向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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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非也差点被它蛊惑，但心头一冷，像是心尖结了冰，一股寒意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将他硬生生冻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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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之人升向天空。而天空也早已大变模样。鲜红的水从铅灰色的云层中渗出汇聚，悬而不落，越汇越多，将云层淹没，形成一个倒扣的海平面，阴影遮天蔽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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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血色的触须从海水深处轻缓蔓展开来，每一根触须的顶端都长着半透明的球体，当人群离天空越来越近时，触须便探出海面，球体一分为二，将人类包入其中，分泌出一种特殊的黏液，消化他们。球体就是这种神秘生物的胃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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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瑶瑶赫然也在其中一个透明球体中，触须包裹着无数人类，缩向海洋深处，而鲜红的海水也迅速退潮，潜入云层之中，眨眼间便要消失不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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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的是，它消失不见后，等待那些人类的后果一定很灾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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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千钧一发危急的时刻，宁无非绝望地发现，跃入脑海中的身影，是他最不想求助，但也是他唯一可以求助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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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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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4 00:52:07~2020-06-27 00:3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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