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迎着朝阳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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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您怎可如此怯懦？您现在这副模样对得起大余的列祖列宗吗？</p>

我煌煌大余，人杰无数，岂可因一次天灾就自甘堕落，放弃抵抗？</p>

您身后还站着大余的亿万万百姓，倘若连您都放弃了，他们又该如何？</p>

丢了京城，我们也还有南方的广袤大地，相较于北部的平原，</p>

我朝南部的山峦河流更适合我们同漠北交战，</p>

我们完全可以依托澜江，依托南部群山同漠北继续作战，</p>

只要陛下您还在，朝堂诸公还在，军队还在，民心还在，我们就还没有输。</p>

漠北贫瘠，多为那蛮夷之地，人口不过千万，</p>

我大余四方大地，地大物博，更是有着六万万百姓生活在这片大地之上，</p>

更有无数人杰分布在大余各地，</p>

无论是军队还是资源，我们都远胜那群蛮夷之辈。</p>

纵是金龙破灭，您也可以一纸诏书，召回蓬莱众人，</p>

魏公，云渺真人，三玄圣僧，道玄天师。</p>

在高端战力上我们也绝不输于漠北蛮夷。</p>

只要陛下您振臂一呼，必能得万民响应，</p>

群雄并起，驱逐蛮夷，收复江山……”</p>

听着孔相的慷慨陈词，君言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振奋，</p>

甚至于说，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位这一段时间深得自己信任的臣子无比的聒噪。</p>

明明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p>

明明这贼老天已经用事实证明了所谓的天意，</p>

这吵死了的家伙竟然还不放弃，</p>

挣扎有用吗？</p>

在这煌煌天命面前，他们这些普通的人又算些什么？</p>

真烦！</p>

恍惚之中的君言只觉自己的臣子愚蠢而又可笑，</p>

都到了这一步还在自欺欺人。</p>

但这样的念头只维持了一瞬，</p>

茫然中的君言竟是发现自己连苦笑都做不到。</p>

是啊，自欺欺人。</p>

除了这些，又还能做些什么呢？</p>

总好过如自己这般颓然。</p>

……</p>

“够了！都别说了！”</p>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的众人纷纷一愣，目光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p>

视线的尽头，一道佝偻的身影在一名侍女的搀扶下缓步朝着这里走来，</p>

身形佝偻，显得矮小而又苍老，</p>

却让年轻的皇帝冷静了些许，抬起了低垂的脑袋，让他那茫然的情绪稍稍缓上了些许。</p>

“林师……”</p>

在望见林云年的那一刹那，一直浑浑噩噩的君言只觉眼睛一酸，数不尽的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忍不住的滑落，声音也变成了哭腔。</p>

他想要扑到自己老师的怀里，却突兀的发现自己腿软的已经站不起来了。</p>

费力的穿过一片废墟，喘着粗气的林云年总算走到了君言面前，将人揽入了怀中。</p>

肩膀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瘦弱，近乎那皮包骨头，却让君言感到了十足的温暖。</p>

没有去管其他人，林云年只是动作温和的拍了拍君言的后背，苍老的面庞上挤出了一抹笑容。</p>

“陛下，老臣来了，</p>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p>

已经够了，非常够了，</p>

您所做的一切，老臣都看见了，</p>

没有谁能比您做的更好，已经完全够了。”</p>

“林师……朕不甘心！朕真的不甘心！这天命怎敢如此轻薄于我大余的天下苍生……</p>

明明朕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p>

明明朕从来不曾骄奢淫逸，也从来不曾横征暴施……</p>

明明朕承担了所有的骂名……</p>

明明朕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要去改变这一切……</p>

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p>

这天命……</p>

它凭什么……”</p>

望着哭的恍若小孩一般的君言，林云年没有去劝慰什么，只是用那苍老的手轻轻帮他拭去了脸上的泪水。</p>

待君言舒缓过来，才温声问道。</p>

“陛下还想继续吗？”</p>

没有抬头，擦着眼泪的君言摇了摇头。</p>

“朕累了，真的累了。”</p>

望着摇头的君言，林云年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了魏忠离，两人的目光交汇的瞬间，魏忠离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p>

但魏忠离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君言，以此种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p>

对此，林云年也不多说，转而温和的揉了揉君言的脑袋。</p>

“哪怕是陛下你，也有选择休息的资格，但您毕竟是我大余的君主，如果您想休息的话，最少要将最后的安排做好，您觉得对吗？”</p>

似是明白了林云年的意思，君言从老人的怀中抽出了脑袋，轻轻点了点头。</p>

目光扫过面前望着自己的几人，在思索许久后，做起了最后的安排。</p>

“魏公，朕知道，你当年和父皇有过约定，时间估计也快到了，</p>

你若是想离开，朕不会拦你，</p>

但朕还是希望你能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帮朕最后一次。</p>

带着这些人，带着这些可能为天下带来改变的人去澜宁。</p>

朕已经输了，但君氏还没有输，天下也还没有输，</p>

朕希望魏公你能去见证肃王登基，由他接替朕的位置。</p>

同时，朕要下最后两道圣旨，</p>

改国号为南余，新朝定都澜宁，天下诸侯当以澜宁为尊，共护新朝。”</p>

一直无声凝视着君言的魏忠离缓缓点了点头，</p>

在这一刻，魏忠离在君言身上恍惚看到了他曾经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的影子。</p>

正如在君鼎安生命的最后，魏忠离选择了尊重他的选择，</p>

这一次，这位四朝老臣同样选择了尊重君言的选择。</p>

但或许是出于怜悯，又或许是因为在君言的身上看见了君鼎安的影子，魏忠离还是多说了一句。</p>

“如果陛下您想走的话，老臣有能力带您走，城外的那些蛮人拦不住。”</p>

颇为洒脱的摇了摇头，君言很果断的拒绝了魏忠离的话，转而看向了面前的臣子。</p>

“孔相听令！”</p>

“臣在！”</p>

“册封孔相为新朝兵马大元帅，江州侯，总领抗敌之事。</p>

朕赐你免死金牌一块，</p>

你务必谨记，当终生将收复失地放在首位。</p>

有朝一日，朕希望你能再次替朕看看云京，看看这朕长大的地方，看看这独属于云京城的盛世烟火。”</p>

跪在地上的孔相沉默了许久许久，</p>

再次抬起头时，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满是泪水。</p>

“臣……臣孔相，孔文生领旨……臣以历代先祖之名起誓……有生之年，必将马踏漠北，收复我大余的万里山河！苍生共鉴！如有违之，必将堕入那无边幽冥……”</p>

“好好好！！！朕会在那幽冥地府之中等着你将那漠北可汗的脑袋摘下了！！！”</p>

“臣领旨！”</p>

……</p>

夜幕缓缓降临，浓云不知何时遮蔽了苍穹。</p>

漆黑的夜幕之中无星无月，漆黑如墨，好似要将一切都吞噬。</p>

夜幕下方，化作废墟的云京城内星火点点，</p>

无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p>

破碎的街道上，零星的抵抗一直在进行，</p>

突然的灾难击垮了无数人的信念，让无数人陷入了绝望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