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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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变大了，雨雾被狂风席卷，劈头盖脸朝夏都砸过来。</p>

衣服转眼间被浸湿，但他无暇顾及，此刻，他的视线，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盏强烈的探照灯射出的白光下。</p>

消瘦的身影背对他而立。他手持转轮手枪，枪下，则是另一个惊慌失措，满脸绝望的男人。</p>

“诸葛饰非！诸葛饰非！”</p>

“我求求你，你不能杀我！我还有用啊，你真不能杀我！”</p>

“我们玩游戏不是玩的很愉快吗？所以继续玩游戏好吗？求求你，只要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p>

“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个人，真的，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带你去找他！“</p>

小脚在用嘶哑的声音求饶。他狼狈的不像话。而他所祈求的那男人却一言不发，继续举枪。夏都将此全部看在眼里。而看着小脚这叛徒的窘迫，他非但感受不到喜悦，反而脸上不可避免地挂上了担忧。</p>

他张开嘴，声音穿透雨雾，传到饰非耳里：“饰非，别动手。“</p>

声音不太有底气，对此，饰非倒没有无视，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夏都担忧的表情。</p>

夏都其实想走到这大雨里，但是站在台阶前，看着漫天滂沱，他却退缩了。</p>

他有病……他害怕雨水……他不敢走进大雨里。</p>

“放了他，好吗？“</p>

“他不是桑尼，也不是文森，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夏都说道。</p>

但他看见饰非那只义眼在白光的反射下流出一道绯色，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的语言很苍白，试着继续张嘴，却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p>

饰非对此仅仅只是凝视了一小会儿，数秒后，他便转过头去。</p>

他不再回头，而是将枪口顶在小脚的太阳穴上。</p>

他以平静的语气，向小脚宣告：“那么现在，游戏结束。“</p>

“砰——“</p>

枪响，枪内只填充了四枚子弹，三分之二的概率，但在此之前，他却对枪响人亡早有预料。他松开白手套，手套掌心内，只留了两枚子弹没有装填进去。</p>

链接，朝自己开枪前，通过链接取出所有子弹。朝别人开枪前，则用链接将子弹放进填充就为的弹舱里。</p>

从一开始，这就是场不公平的游戏。饰非是一名奇术师，在使用灵媒的情况下，小脚中枪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可怜的西西里人，从一开始就陷入某人精心编制的恐惧中。</p>

捕食者冷眼旁观，看着猎物溺亡在恐惧里，一点一点被蚕食掉最后的利用价值。</p>

饰非将枪还给老亨利，朝老亨利笑笑。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老头心领神会，他取下头顶的帽子，行了个礼。</p>

只有卡梅伦还在用惊恐的表情看着地上逐渐冰凉的小脚尸体。</p>

这家伙……这家伙居然真开了枪？当着预警的面，在监狱里用枪杀死了另一个囚犯！</p>

卡梅伦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师傅。但老亨利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意思。他任凭那杀人犯走向操场的侧门。</p>

“师傅……我们，不管他？“他没忍住，出声问道。这马上遭到老亨利的一记暴栗。</p>

“管？你要管什么？“</p>

“抓紧时间，别磨蹭，我们抓紧把这里的血迹和尸体处理一下，别让其他人看见，等明早，我们就去报告囚犯失踪。“</p>

“另外，你记得把他兜里的号码牌拿走，我们还要兑奖呢。“</p>

老亨利做出安排，然后，他从遮雨棚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尸体的麻袋。老头经验丰富，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飞快就开始忙活起来。</p>

卡梅伦终究是新人，他多看了眼饰非的背影，想到昨天在审讯室自己对他的态度，没来由的，他打了个寒颤。</p>

“唉，我早教过你不是吗？“</p>

“这儿的囚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别把你在其他地方的习惯带到这里。“</p>

“唔……师傅，这诸葛饰非，他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送进来的？无期徒刑，还在威尔顿关了十年，但他很年轻啊，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p>

“这样算的话，他被送进威尔顿时不还是个孩子吗？这种少年犯，不去少管所，而是送进威尔顿？“卡梅伦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p>

而他说完后，老亨利顺势停下手头动作，他看着漫天大雨，回忆往事：</p>

“饰非他啊，是杀了人才进来的。“</p>

“杀了人？一个孩子杀人？但也不对啊，就算这样，一个孩子也不至于被当成重犯吧。“</p>

“他杀了不止一个……他的父亲，兄弟，还有其他亲戚，他杀的全是自己的血亲。“</p>

“那一晚，诸葛家一共七人，被杀害后，全部被绞绳吊在大都会中央公园的树林里。“</p>

“——无一幸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