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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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九月芍菊。蝉鸣于桑，无我所失。</p>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鹿呦之鸣，莘莘学子。</p>

十二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1990年兰水县兰溪中学九月一日开学报到的日子。</p>

韦勇一大早就起床了，帮着妈妈把菜园里种的菜淋了水，吃过早饭，换上妈妈前天特意去县城买的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衣，卡其色西装短裤，深棕色的塑料凉鞋，背着崭新的绛红色双肩书包，这一身行头花了二十八块钱，是妈妈捉了两只老母鸡卖了换来的。妈妈祝秀兰说上中学了不能穿得太差，免得被人看不起。祝秀兰也收拾了一下，拿出平常上街或走人家的衣服穿上，把学费搁裤口处右侧贴身小口袋里揣好，骑着单车送韦勇去学校报名。</p>

兰溪中学在距韦勇家十五华里远的兰桥乡政府所在地的乡街上，学校在乡街南侧一个长长的低缓山坡上，校门口一条五十多米长的斜坡土马路连接着赶集的乡街。从乡街口子进来经过两栋民房后往坡上走，左边是茶籽树林，右边是土坡和围墙。校门和围墙是红砖垒砌的，裸露着没有粉刷，校门洞开着铁门早已被推到靠墙。进门后右前方十米处是一栋三层的高大教学楼，粉刷得雪白的外墙配上绿色油漆的门和窗户，显得蛮好看的，比小学的两层楼漂亮大气多了，韦勇好奇的四处打量，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拿兰溪中学和双桥埠小学在心里比较了一番。教学楼后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零星的几棵茶籽树点缀其中，草丛中隐约可见几座行将湮灭的荒坟。教学楼前的操场是一块很大的土坪，最左边立着两个篮球架，右边土坪长满了野草一直到最东边的围墙，东边那块也是一片很大的荒地，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灌木杂草成堆，人难行走。和教学楼隔着操坪相对的是一个匚字形的红砖平房院落，院落中央是一个沙石土坪，坪中间有一个铺了水泥的篮球场。匚字形院落缺口的那一边是一张比校门更宽的大门，同样洞开没有安装铁门，门外就是从乡街往上而来的斜坡土马路，这条土马路贴着学校的围墙一直往南通到山坡的顶上而后继续往更南边的山村而去。匚字形中间那一竖排平房左右两端都可以通向后面的礼堂、厨房和两排低矮的夯土为墙的房子围成的一个小天井。礼堂东墙上开了一个小门，门外茶籽树林土崖下是一片菜园，菜园边一口大水塘，水塘对面是茶园、农家和田野。</p>

母子俩到达兰溪中学时才上午八点半，因为来得挺早，此时校园里人还很少，于是韦勇便在校园里逛了一圈，也算是提前熟悉了一下即将在这里度过三年学习生活的校园环境吧。</p>

九点半的时候，到校的学生越来越多了，此时教学楼前花坛边两个砖砌宣传栏前已经站了很多人了，都是来报到的初一新生和家长，初二初三的老生来了都是直接上二楼三楼教室了。</p>

傅美枝腼腆地和小学同学颜金花站在宣传栏前一边看着迎新黑板报，一边轻声地说着话。她没让父亲送，因为不想耽误父亲挑沙子，也许是运气好，父亲这十二天里天天有活干，又挣了六十多块钱，母亲胡爱竹还是去找小舅借了一百块钱，中秋卖藕就还钱。小舅胡拥军夫妇俩都是兰水市国营五七机械厂的工人，有一个孩子才五岁，家里条件很好。胡拥军和大姐胡爱竹关系很好，虽然当年爹妈一气之下和大姐断了关系，但胡拥军却一直都在偷偷地接济姐姐，关心着姐姐。爹妈其实也知道，不过装作不知什么也没有说而已，可能心里也惦挂着大女儿，只是缺一个台阶下而已。今天大妹二妹大弟都高兴地去学校报到了，傅美枝早早起床帮着妈妈干完家务活，便和早已约好的同村同学颜金花一起走路去差不多二十里远的兰溪中学，走了一个小时，到校的时候刚好九点。</p>

傅美枝穿了一件鹅黄色缀花长袖衬衣，蓝布裤子，一双粉色的塑料凉鞋，白棉袜，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单肩旧书包。虽然都是旧衣服，但洗得干干净净，折得有棱有角，穿在傅美枝身上显得大方得体又清秀可人。颜金花家里条件稍好，背着一个粉色双肩新书包，她穿着一身新买的黄绿色连衣裙，白丝袜红凉鞋，头上还扎着一个黑色蝴蝶结，虽然肤色有点偏黄，但笑起来时一对小酒窝格外可爱。</p>

宣传栏黑板上写着迎新标语和新生入学须知，凭录取通知单和上面写明的班级号找到一楼对应的教室，然后等待班主任老师来教室里接受报名和缴费。从宣传栏上得知初一年级共四个班，49~52班，都在一楼，二楼三楼分别是初二和初三年级，每个年级都是四个班。三层教学楼每层正好四间教室，走廊两端顶头各有一小间是教师办公室，只有一楼走廊靠校门口这头的这间小办公室改成了对外开放的小卖部。韦勇分到的班级是49班，就是进校门上台阶的第一间教室，与小卖部一墙之隔。祝秀兰让韦勇进教室去找个座位坐着等班主任老师来，韦勇走到门口一看，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和家长，看到这么多陌生面孔，他忽然觉得很害羞，不好意思进去，便站在走廊上，祝秀兰也只好陪着儿子一起站着。碰到了不少村里的熟人，也都是来送孩子报到的，同一个班的孩子家长相熟的便站在一起说话。</p>

傅美枝录取通知单上写的是49班，颜金花和她不同班，分到的是51班。两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站在宣传栏的花坛边，开心地轻声交谈着，时不时响起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p>

突然校园里的广播响了，广播里教导主任在喊话，要求所有新生各自找到自己的班级进教室坐好，等待班主任的到来，进行注册报到交费。</p>

韦勇听到广播后便进了教室，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不一会班主任来了，是一个身穿连衣裙的年轻女老师，一米六左右中等个子，不胖不瘦，二十一二岁年纪，显圆的大脸庞有点婴儿肥，颧骨略显高，弯弯的眉毛，眼晴不大不小，闪着青春的光芒，扎着一个马尾辫，白晰的皮肤，脸上挂着微微的笑，俨然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和蔼可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