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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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交织，人类中存在渣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兽族中存在智者，一心向往和平，只愿天下大同。但是，永远不要盯着某位个体看，要去了解整个种族的习性。”</p>

——大陆简史·批注版。</p>

说完，陈九不带丝毫防备的沉沉睡去。</p>

陆平缓缓坐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少年。</p>

面庞虽然满是血污，却依稀可见俊美，犹带几分坚毅、执着。</p>

“哎。”</p>

男人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真让我为难，竟然是陈寸心那老家伙的孙子，我若在此处杀了你，老家伙应该会很痛苦吧？也算偿还了他御下不力的罪过。”</p>

“可是……”</p>

“这种事我又怎么能干得出来呢。”</p>

“也罢，信你一次小子，以后就不把当作陈家人，当你是黄天。啧啧，师承西海秘境遗民黄氏，原来倒听老道士提起过，时隔五百年再度选中传承人入世，还身背陈、程两家人血脉，有意思。”</p>

男人重新躺平身子，闭目凝神调息，稳固自己的大师境界。</p>

见状，以心觉‘观’天下的陈九，放下心中防备，微微一笑陷入到真正的沉眠中。</p>

——</p>

——</p>

红楼藏经阁书房内，陈沉去而复返，袁林还未离去。</p>

她直接道：“生死一线间晋入大师的，是陆平。”</p>

陈寸心仿佛早有预料，没有什么反应，淡淡道：“嗯，偌大牢笼中，也就他还有如此心气。”</p>

陈沉点点头，接着道：“陆平不愿赌命，就此罢手，空间牢笼破碎后，陈九带着他共同离去，进入到68号牢笼中。在里面，陈九破境入二品，轻而易举击杀四人。”</p>

“二品？”</p>

袁林反问一声，与陈寸心相互对视，两人有些惊讶。</p>

这个速度，有些过于快了。</p>

从陈九被老人掳走至今，才过去多久？三个月有没有？这就二品了？</p>

陈沉解释道：“是靠意气，他的内腑……似乎已经破碎不堪，我没法深入牢笼中观看，所以做不了准确判断。”</p>

陈寸心敲打着桌面，点头道：“嗯，知道了。就目前来看，情况还算不错。”</p>

陈沉想了想，问道：“陆平那边怎么处理，借龙吟枪得道，自成天地，空间牢笼再也束缚不住他不说，连隔绝气机流转都做不到了。要不要我去杀了他。”</p>

陈寸心盯着脚下的地板，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阻碍，直接望到地下城牢笼中。</p>

陈九在那里酣睡，心如止水。</p>

老人微笑道：“放任自流，九儿会处理好。我嘛，给他这个机会。”</p>

——</p>

——</p>

陈九再清醒过来时，阳光变得异常刺眼，身上湿漉漉有些难受。</p>

胸前的创口已经愈合上，内里破碎的筋骨、气血尚未恢复完全，但影响不大。</p>

远处，有个男人在练枪，呼啸成风。</p>

陈九砸吧砸吧嘴，大声点评道：“你这么练，没效果的，跨过一品境后，养意比养术重要。”</p>

陆平气笑了，大步走过来，先惊叹一声：恢复的挺快嘛，接着没好气道：“区区二品境界，就想着来指导我了？”</p>

“哎。”</p>

陈九叹了口气，斜眼瞥了瞥男人，惋惜的目光中传递出一个明显讯息，朽木不可雕也，愚蠢。</p>

陆平嘴角直抽，咬着后槽牙笑里藏刀道：“陈大少有何高论。”</p>

“咳咳。”</p>

陈九清清嗓子，毫不客气的点评道：“九楼之高，我虽还未曾亲自踏足过，可其上风光，早已饱览。不是跟你吹，从小到大带我玩儿的，就没谁是低于大师境界的。回到大陆之后，更是随处见蛟龙。当然，你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嘛，你们这类人都有个通病，当局者迷，或者说是，过份自信。”</p>

陈九指了指自己，说道：“平心而论，我是不是也有自信、甚至是自负的资格？”</p>

尽管不想承认，但陆平没法否认事实，极不情愿的说道：“你当然有。比我所见任何人，都有。”</p>

“可是，我就非常听劝。自己的路，规划的好好的，走到好好的，然后不久前出现个神神叨叨的老头，算我舅太爷。他重新给我指了条路出来，就应在此间，当时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因而，便来了。”</p>

陈九又指向陆平，接着道：“再讲你。不要不信，越过一品，意比气重要，道比术重要。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可‘意’不够。你从哪里来？以后又要去往哪里？中途可否出枪？又为何出枪？仅随心意动，远远不够，或者说，你还没达到那种看山是山的返璞归真境界。”</p>

陆平皱眉道：“我从大山里来，大仇得报居于此处，将来回人间看美好。会不会出枪？为何出枪？暂且不知。”</p>

陈九觉得此时的男人，与那个冷血女杀手，异常的相似，全凭天赋异禀一路攀升境界，临了临了才恍然惊觉，不知自己为何而战。</p>

陈沉在追寻‘道’的过程中踏入歧途，妄想以杀止杀，却深陷其中。也不知道陆平这家伙，最后能否得到澄明。</p>

如此想着，陈九换言问道：“我睡了多久。”</p>

陆平在心中默默算了算，回答道：“大概一个月。”</p>

……</p>

陈九联想到自己先前的两次沉眠，恐怕都跟这次差不太多。</p>

时间紧迫呐。</p>

他凝神感知这方天地的异常之处，随即把握到‘门’的轮廓，找寻袁林留下的锚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