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位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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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国的诸多城池里，青城算是最宏伟的一座。井字形的街市沿着永安河缓缓铺开，天气晴朗的时候，卖龙须酥的，卖马蹄糕的，卖茯苓饼的，吆喝声不绝于耳。</p>

还有捏面人的，耍提线木偶的，剪纸的，做木雕的匠人摆了桌椅在街旁迎客。</p>

就是落雪的天气，青城的房檐染了白，依旧有举着糖葫芦叫卖的小贩奔波其中，脖子里搭块白毛巾的馄饨小摊也总是热气腾腾。</p>

还有举着幡算卦的，摇着手帕说媒的，扛着米袋子送货的人掺杂其中。</p>

顺着相府门口的那条路，坐马车的话，要一个多时辰，才能走到青城的北门。</p>

雪还未化，永安河上的冰还冻着，发出白糖一样晶莹的颜色，阳光像碎金子似的铺在河面上，那光芒映的相遂宁的头发都沾了一层金，整个青城也涂了一层金色的光影。</p>

过了当铺，首饰铺，布料行，终于来到一家药铺门口，相遂宁擦擦额头的细汗问称药的伙计：“可有大夫出诊？”</p>

“有。请问是哪里不舒服？”</p>

“家里有人受了伤，身上烫。”</p>

“不过是小伤，现在就可以让大夫去姑娘府上，不知姑娘家住……？”</p>

“相府。”</p>

青城只有一个相府，就是二品大员相大英的住宅。</p>

本以为报了家门，伙计会屁颠儿的叫大夫出诊，不料小伙计慢悠悠的放下秤，一丝不苟的包起药材来。</p>

“伙计，你们的大夫呢？”</p>

“姑娘请回吧。我们这里的大夫都出诊了，如今铺子里只有我一个。”</p>

明明还有一个大夫坐在窗下逗鹦鹉。</p>

“姑娘也不要为难我们。”伙计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冲着相遂宁鞠了一躬：“想来您是相府里派出来的丫头。”</p>

路上赶的太急，只穿一件灰蓝色的衫子，夹袄也是旧的。</p>

“您是给谁请大夫，您知道，我们也知道，相老爷早已吩咐过的，不准大夫们去给他瞧病，即使相老爷不吩咐，您府上那位得罪了谁……您知道，我们也知道，我们小本生意，也不敢得罪宫里的。”</p>

伙计这样说，相遂宁反倒不好把他们药铺里的大夫逮走了。</p>

又换了三家药铺，要么是刚踏上台阶就被撵下来，要么是直接推了相遂宁出去下了板子说提前打烊。</p>

青城虽大，药铺就那么几家，相遂宁走的脚痛，却连一个大夫也请不到。</p>

明珠有些着急：“姑娘，这可怎么办？”</p>

“不知道。”</p>

“小少爷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少爷万一没了。”明珠越说越害怕：“小少爷要是没了，大夫人一定会伤心死的。”</p>

“明珠，你多虑了，我娘很傻，她不知道伤心。”</p>

“姑娘说的对，姑娘说的对。”明珠抹抹眼泪，吸了吸鼻子：“姑娘的斗篷松了，奴婢给姑娘系一系斗篷。”</p>

“好。”</p>

明珠伸手给相遂宁系斗篷。</p>

忽然卷来一阵风，直接给相遂宁卷走，明珠的手还悬在半空。</p>

这一切太快。</p>

反应过来，明珠赶紧追过去。</p>

相遂宁只觉得一阵风吹到她脸上，还有些温热，接着是喘息的声音，她的手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着，大手像螃蟹的钳子，锁的她动弹不得，挣脱不掉，只能跟着往前奔。</p>

霁色梨花袍，月白斗篷。</p>

雪映烟光薄，霜寒霁色泠。</p>

好一抹霁色。</p>

他的发髻有些乱，他喘的有点快，他的睫毛很长，一双丹凤眼也是修长的。</p>

他的嘴唇很润，他的呼吸有青桔皮的味道，他贴的那么近，近的可以看清他衣衫下的脖颈。他的手是烫的。</p>

这烫一下子让相遂宁想到了她的四弟弟。</p>

一瞬间的清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