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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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其实最需要的，是他仅有那一点血脉的亲人——他的父亲。</p>

和一场胜利。</p>

而闵凝，算是他前两个得不到之后仅有的安慰。</p>

闵凝在厨房里煮了一碗方便面，窝了两个荷包蛋撒上一把香葱粒，敲开了书房的门。</p>

这个房间是闵凝去年第一次拜访陆家的地方。</p>

如今里面坐得人，多数面孔她都不认识，烟雾缭绕中，闵凝对上陆北疲惫的眼睛，他挥一挥手，叫众人先退出休息。</p>

六七个男人肃穆垂手从闵凝身边经过，闵凝与他们目光一一交错，一群人精神高度紧张如满弓，再熬下去怕是非得崩溃不可。</p>

众人对闵凝投以感激加同情的目光，像饿鬼一样去餐厅觅食。</p>

阖上门，闵凝把托盘里的方便面和卤牛肉摆在茶几上，陆北坐在上首的书桌上一动不动，“这几天辛苦你了。”</p>

“知道我辛苦就过来把面吃了。”闵凝强硬押他到食物前，“吃了再说别的。”</p>

一顿饱饭能拯救一个英雄汉。</p>

陆北从陆老拐出事那天几乎就水米未尽了，明天出过殡丧礼就算结束了，可陆家百废待兴的局面，还需要他更多心血。</p>

撑住，才是当务之急。</p>

陆北埋头，连面带汤一扫而空，连同一盘子牛肉片全扫进胃袋里，一吃才发现，他是真的饿了太久。</p>

闵凝替陆北慢慢擦着额头渗出来的一圈汗水，“以后每顿饭都记得吃，不然自己都把自己熬死了。”</p>

“闵凝。”他抓住一场白嫩的手，在掌中反复摩挲，“我觉得很累。我很想老爹。”</p>

他眉间的悲伤和无助，竟然像个孩子，一个失去父亲的大男孩。</p>

闵凝懂他失去亲人的感受，当年他失去母亲年纪尚小，不懂得此生不再相见的那种绝望，但，陆北是由父亲一手拉扯，一生计划分为两段，前段路程他依靠父亲，后段路程父亲依靠他。</p>

如今父亲不在，陆北才知道从始至终都是他在依靠父亲。</p>

闵凝拉下陆北的头，让他用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颈窝，捂住他的双眼，“睡一下吧。也许你能在梦里见到父亲。”</p>

陆北缓缓睡着，却睡得极不安稳，紧紧攥住的拳头始终不肯放松，闵凝硬撑着脊背保持一个姿势，生怕打扰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小憩。</p>

一室宁静却没有维持多久，只听门口人声嘈杂，陆北一下激了起来，大步就向门口走去，推开两扇大门，就听见陈凯冷静报道：“傅凌风押杨宜到了。”</p>

杨宜！傅凌风？！</p>

此时是夜晚十一点半，他们吊唁也太晚了！</p>

但来了就比不来强！所有的事将迎面而解！</p>

陆北头也不回，在众人簇拥下匆匆往大堂里赶，那里的扎花已经拆得差不多了，真正吊唁的人早都已经来过了。</p>

傅凌风最后赶来是做什么呢？求和？投诚？还是挑衅？</p>

闵凝提着一颗心。</p>

既然陈凯用了“押”这个字，那说明傅凌风和杨宜已经关系破裂了，那对陆北而言应该不是坏的局面吧？</p>

闵凝在陆北的卧房里焦急地转到半夜两点，仍然等来没有任何消息。</p>

这里是陆家，没人会为她报信，只知道楼下一层和外面场院里灯火通明，今天是一个无眠夜了。</p>

最后闵凝合衣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冬夜里的凌晨五点，昏冥交界的寒意透过墙、透过窗、透过窗帘繁复的花纹，一直渗入人的骨头里，牙齿瑟瑟打架。</p>

门口传来月阿姨催促的声音……</p>

今天就是出殡的日子里了，闵凝想要要打起精神送这个可敬可爱的老者最后一程，今天之后，他将化作一抔灰、一粒尘土，永远躺在冰冷的土壤里……</p>

所有人都在楼下整装待发，只有闵凝姗姗来迟，陆北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远远伸手牵她，把她的头拥到胸口上，“两只眼睛肿得这么高，昨晚没睡好吧。”</p>

“昨天——”</p>

“都办妥了。”</p>

他示意闵凝不应该过问。</p>

众目睽睽之下，他是唯一裁决者，绝对的权威，他的女人只能听从他的安排，无权置喙，闵凝懂得闭嘴。点点头，放心跟随她。</p>

这一天的流程奇满，拜祭后迁入火葬流程，最后前往墓地安放骨灰。</p>

两个地方都是人山人海，前来吊唁问候的人络绎不绝，表面上看不出他们与陆家的恩怨，但闵凝却明显能发觉他们对于陆北全面掌权的担忧。</p>

因为，新君太狠了。</p>

杨宜最后死在陆家家法上的这件事，闵凝也是从一个吊唁客的嘴里听到，他们就像四处盘旋寻找机会的秃鹰，一边释放信号，一边伺机捕食。</p>

那位不知道姓什名谁的雍容女人，在接过闵凝递上的白花后，搭着她的手，故作亲热惋惜地低声说道：“听说昨晚就在你们宅子里，陆少亲自给杨宜放的血，钝刀子不知道扎了多少刀，人都成筛子了，今天看你们陆少那气色，可比前两天好多了。”</p>

闵凝不知道处置的现场是不是真的这么血腥，可是有一点，她相信是真的，杀父之仇他一定会亲自动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