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马寺中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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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慈恩慈海并排站在大殿门外行礼。</p>

“嗯……进来。”一恒微微一沉声。</p>

二人心中乍惊，看来老和尚有些不高兴。</p>

“方丈……”</p>

“小施主怎么样了？”一恒心中还是有些挂念北风。</p>

“并无大碍，正在酣睡。”</p>

“这孩子，说来也怪。”一恒看了看一叶法师。</p>

“是啊，我寺内功他竟然无法承袭？却是奇事。”一叶重重点头。</p>

慈恩慈海不明所以，也不敢多嘴，只好静静听着。</p>

“无树师弟，你如何看？”一恒又扭头看了看无树。</p>

“或是无缘！”无树似乎并没有太在意。</p>

“这样吧，老衲既然已经说了真言，便不可有假。”虽然一恒话没有说透，可是一叶无树都不傻，瞬间明白了一恒的心思。</p>

白马寺中颇为宽广，故而修建的也是极为用心，花花草草，亭台楼阁，也是十分漂亮。</p>

夕阳辉映下的寺院像是佛光显现，极为庄严，又不失颜色。</p>

还是那颗秃树，如今，连麻雀也没有。</p>

北风望着远处，不觉出神。</p>

“你又看什么呢？”慈恩不知何时站在了北风身边，也学模学样的看着远方。</p>

“我明天就走。”此话一出，差点没让慈恩掉下去。</p>

“怎么突然要走。”</p>

“我怕我爱上这里。”北风说的一本正经。</p>

“哦……哈哈哈。”慈恩一愣，随即大笑。</p>

“也罢，来去由我。”慈恩看了看北风，心中明白，眼前这个人，年纪虽小，心事却大。</p>

“慈海师父呢？”北风有些奇怪今天为什么两人没有一起来。</p>

“哦，他被方丈派出去寻找镜台大师了。”</p>

“镜台……大师……”北风自言自语。</p>

“是，他可是我们白马寺中四大高手之一，还很年轻，我和慈海只见过他一次。”慈恩努力回忆着。</p>

“为何？”北风心想一个和尚不在寺庙呆着跑出去还要人找，可真是够威风。</p>

“哈哈哈……”慈恩苦笑。“你不知道，我和慈海见他的时候，他可是蓄发留须，已然遁入红尘。”</p>

“什么！”北风高呼，没想到白马高僧竟然……</p>

“为此，方丈和几位师叔气的闭关不出，镜台师叔也一怒之下，发誓不回白马！”慈恩似乎记得，那时候，他和慈海才到寺中不过几日。</p>

“那为什么那时候一恒方丈还问？”北风想起他来的时候，一恒好像还在问镜台。</p>

“从前，一恒方丈最疼镜台师叔了，年纪轻轻却道行很深，据说可以和一叶无树两位师叔打个平手。后来，因为自幼被收关修习，不问世事，所以，一恒方丈为了磨练他，让他云游四海，限期三年而归。”慈恩顿了一下。</p>

北风正听得入神，突然一顿，让他回过神。</p>

“哦，天暗了，慈恩不如留在我这，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北风被勾起了好奇心。</p>

“哈哈哈，也好。”慈恩坦然答应。</p>

二人进了厢房，席地而坐，北风拨弄堂中炭火，煮一壶浓茶……</p>

“北风你这是准备今夜不眠？”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慈恩打趣的问道。</p>

“故事浓茶正相配。”北风的话很轻，很平。</p>

慈恩默然。</p>

“刚才说到哪了？”慈恩准备继续。</p>

“三年之期。”北风提醒道。</p>

“哦，三年之后，镜台师叔回来了。”</p>

“已经遁入红尘？”北风接问。</p>

“是，闹得很僵。自从再次出走之后，再也没回来。”慈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p>

“所以一恒方丈还是很挂念他。”</p>

慈恩抬头看了北风一眼，点点头。</p>

北风也正好与他目光相遇，愣了一下，忽然身躯一震，好像明白了什么。</p>

慈恩见状，终于会心一笑。</p>

“……哈哈哈哈。”北风笑了，却又摇摇头，一口吞下整杯浓茶。</p>

“再后来……”慈恩长舒一口气，准备继续他的故事。</p>

“再后来，镜台，便成了老衲的魔怔。”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惊起坐着的慈恩，北风也吓了一跳，急忙起身。</p>

二人定神一看，原来一恒早已在门外站着了。</p>

“不知方丈深夜来此，失礼失礼。”慈恩有些慌乱。</p>

“大师……”北风倒是没什么，微微行礼见过，邀请一恒入座。</p>

一恒缓步而来，慈恩赶紧斟茶。</p>

“坐吧。”一恒招招手。</p>

“大师请喝茶。”北风送去一杯茶。</p>

“嗯，茶浓方苦”一恒浅尝一口，便放下了。</p>

“大师深夜找我，不知道有何指教。”北风悠悠的问道。</p>

“听闻小施主明日要离去，老衲总不能食言，又恐小施主不辞而别……”一恒越说声音越小。</p>

慈恩察觉了什么，默不作声的斟满茶递给一恒。</p>

“方丈如何得知我明日离去。”北风很好奇，他只对慈恩说了，并无他人知晓，莫不是大师有顺风耳？</p>

“傍晚十分，老衲在殿前，不巧正好抬眼望见小施主倚树而立，故而心中有感。”</p>

“原来如此……”北风心中不觉赞叹，大师不愧是大师，这都能感觉到。</p>

“先前授业不成，只好此物相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陈旧却保存完好的经书。</p>

“这是……”慈恩眼前一亮。</p>

“这是《白马要经》，是老衲经年累月自书而成，汇集了这些许年老衲的一些心得感悟，功法也好，人生也罢，尽在其中，只希望小施主能不枉老衲心意，参习一二。”一恒说的很沉重，就好像在期许什么一样。</p>

慈恩在一旁有些诧异，他感觉这番话听着很是耳熟。</p>

“多谢……大师！”北风拜受。</p>

“既如此，老衲心事已了，便不叨扰，慈恩，随我回去吧。”一恒起身，欲离去。</p>

“是，方丈……”慈恩看了看北风，站在了一恒身后。</p>

“告辞……”北风深深鞠了一躬。目送二人离去。</p>

良久，北风坐下了，壶中茶煮的鼎沸，夜色深沉。</p>

……</p>

长长的台阶似乎没有尽头。</p>

“慈恩，老衲昨日见夕阳霓虹，觉得美不胜收。”</p>

“确是。”</p>

“可归否？”</p>

“……好？！”不觉潸然泪下……</p>

侵阶莎草，不知皓月银蛾，扑火。</p>

这天，亮的很晚，阴云密布，重压之势不可抗拒。</p>

房中，北风正收拾着简单的行礼。他看了看窗外，实在不是个好天气，他默然摇摇头，微微叹息。</p>

突然，他怔住了。</p>

“不对，这个时候了怎么没有诵经呢？慈恩也没有来，真是有些奇怪。”北风心中有些诧异。</p>

他想着想着，突然有那么一股不安如一道闪电略过心间。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杂物跑了出去。</p>

还是那棵老树，原以为漆黑的会是麻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乌鸦。</p>

北风走到树前，俯视寺中，只见宝殿烛火通明，佛幡飞掣，众僧侣聚在殿前，静立。</p>

北风知道发生了大事，一扭头飞奔出去……</p>

宝殿内。</p>

十八罗汉肃立！</p>

静，静的出奇。</p>

一叶，无树静静跪在佛像前。慈恩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好像很沉重，让他有些抽搐。</p>

“噔噔噔……”一阵小跑如风。</p>

从众人潮中破浪而来，北风似乎猜到了什么事情。</p>

果然，当他倚在殿门厚重的门框上时，终于看见了慈恩怀中的东西。更看见了他脸上的泪痕。</p>

北风腿一软，靠在了门上，恍如昨日，他还在大殿上看着大师侃侃而谈。恍如昨日，大师与他走在田间地头。恍如昨日，大师与他深夜茶话。</p>

“砰！”一记重拳，打的门框咯吱作响。</p>

没有人阻拦。</p>

“北风……再……拜拜吧……嗯？……”慈恩颤颤巍巍的声音让北风更加心酸。</p>

“好！”干脆利落，让一叶惊回头，他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少年。他的脸上，确有悲伤，却无迷惘，更有模样。</p>

无树心中一颤，默默诵起经文。</p>

北风兀自踱步上前，扑通跪下。</p>

梆梆梆三个响头，再无二话！起身撤步就走。</p>

慈恩眉头一皱，甚是不解，却又奈何。</p>

眼见北风扬长而去……众僧人也是面面相觑。</p>

北风走着，他看不见周围狐疑的脸，他的眼中有些红润。</p>

他抄起包袱，跨出了寺门。</p>

“小兄弟，借问，寺中发生了何事？？”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拦住了北风。</p>

北风抬眼看了看，觉得穿白色长袍的人总是很顺眼。便和善的点了点头。</p>

青年人留意到北风眼角的泪滴。</p>

“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欺负？”青年人仔细打量一番。</p>

北风摇摇头，他有些厌恶陌生的关心。青年人狐疑，但是只好作罢。抱拳谢过，脚步轻盈的走进了寺中。</p>

北风愣了一会，一时间，竟无处下脚。<!-11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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