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相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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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大的身影身穿铠甲，肩头铁刺冲天，映在地上如同地狱的鬼怪。</p>

这番景象骤然落入宁国公主眼中，自是将她吓了一跳。但她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仅慌乱了片刻便重拾镇定。</p>

“来者何人？有何事？”她那双狭长的凤目瞟向了来人，目光中透出浓烈的警告之意。</p>

出现在她眼中的这人，身穿唐军铠甲，暗金色的面甲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仅露出双眼。</p>

宁国公主的脸上显出了片刻的迟疑，但随即便消失不见。</p>

“你是白日里舍命救我的那名壮士吧？怎么？还想要什么赏赐吗？”尽管看不见脸，但宁国公主从他的身形便猜出了他的身份。</p>

然而等她说完，那士兵却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一个字也没有出口。</p>

宁国公主神色淡然，但心中已有些慌了。因为她实在拿不准，这人的目的是什么。</p>

过了许久，那面甲的后方才终于有声音传了出来。</p>

“原来是你啊！难怪瞧着跟阿宁有些像呢！”</p>

与白日间憨厚的声音不同，此时的这道声音苦涩沉重，却又隐隐透着杀意。</p>

“是你！”宁国公主的双眼骤然一亮，猜到了面前人的真实身份。</p>

“你是陆羽！”她尖声叫道。</p>

“不错，是我。”陆羽涩声应道，伸手摘下面甲，显出了真容。</p>

“许久不见了，梦月姑娘。”陆羽看着面前的梦月，漠然道。</p>

“是啊。”梦月应了两字，便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沉默了下来。</p>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过了好一阵，陆羽才再度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了宁国公主的？”</p>

“大概是长安城破后不久吧？我跟阿宁分别后，就去了灵武，之后我便是宁国公主了。”梦月如实答道。</p>

“好啊！”陆羽自嘲地笑了笑，“枉费阿宁那时还为你担心，原来在她遭难的时候，你已经把她的位置给占了！你可真是她的好姐姐啊！”随手一拍，厚重的窗框便在陆羽掌下无声地化作了齑粉。</p>

见到了真相，陆羽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土崩瓦解。悲怒交加之下，他已对梦月动了杀心。</p>

但梦月却寸步不让地与他对视着，凛然不惧。</p>

“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又有什么用？是你自己没照顾好阿宁，难道要迁怒于我吗？”梦月的话中没有丝毫退让。</p>

“你！”陆羽身影一闪，便穿过床帏，来到了梦月近前。那刚刚击碎窗框的手掌高举过顶，遥遥地对向梦月的头颅。</p>

但在梦月目光的逼视下，陆羽的手掌却不住地发颤，始终也没能落下。</p>

最终，陆羽泄愤般地大叫了一声，一掌砸落，将床头击得粉碎，而后脚步一转，如旋风般冲了出去。</p>

但他刚冲出房门口，便隐约地听到楼外的角落中传来丝丝缕缕的谈话声。那声音极细极小，若非陆羽七脉尽通，耳目远胜常人，决计无法觉察。</p>

在那丝丝缕缕的声音中，陆羽隐约听到了“叶护殿下”这几个字。于是赶忙闭目凝神、侧耳细听。</p>

但即便如此，传入他耳中的也只是一些不连贯的片段。</p>

“叶护殿下……回纥……不满……”</p>

陆羽顿时双目一凛，再也顾不上梦月，戴上面甲，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了过去。</p>

梦月的房间在二楼，来到距那声音最近的窗口，陆羽便探出头来，向下望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