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东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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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淼正站在门口，笔直地挺立着。月白色长衫紧贴着身子，显得有些消瘦。</p>

“洛兄，伤势痊愈了？”陆羽急忙问道。</p>

“痊愈倒还谈不上，不过已无大碍，多谢陆兄弟挂怀。”洛淼微笑着说。</p>

皎然双手合十：“洛施主果然是有福之人，大难不死，日后必有福报。”</p>

“福报什么的不敢奢望。”洛淼摆了摆手：“如今只求大师能载我同去国清寺，不知大师意下如何？”</p>

“与洛施主这样的豪杰同游，自然是一大乐事，贫僧又怎会拒绝？”皎然爽快地答应道。</p>

这时，陆羽又凑了过来：“洛兄，去国清寺做什么？难不成你也要见见鉴真大和尚？”</p>

不仅是他，一旁的史朝义等人也感到疑惑，按皎然所说，几人显然是误打误撞地闯入这件事当中，跟整件事可以说是毫无关联，而在整件事件的过程中，洛淼与皎然甚至连面都没见过。看言谈举止，实在是瞧不出洛淼是这么急公好义之人。</p>

“不瞒诸位，在下去国清寺只是暂作停留，我之后的打算是从那里继续向东，乘船出海！”</p>

“出海？东海茫茫无边，洛施主想去何处？难不成想去扶桑？这下连贫僧也有些好奇了！”皎然微笑着说。</p>

一听这话，洛淼向来从容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抱歉！按说大师救我性命，不该对您有所隐瞒，但事关师门机密，还请大师多多包涵。”</p>

“无妨无妨！贫僧也不是刨根问底之人。”皎然很是爽快地挥了挥手，示意洛淼无须在意。接着又伸手指向厅中空着的一把长椅：“洛施主请坐。”</p>

洛淼点了点头，走进门来冲着在座诸人分别拱手施了一礼，这才稳稳地坐了下来。</p>

但他刚一坐下，程元振的声音便从一旁传了过来：“洛公子，你所谓的师门机密，应当只是不允许你向外透露消息吧？若是有旁人把这机密说出来，你该不会还需要灭口吧？”</p>

话音未落，陆羽便哈哈大笑起来：“程叔叔，您什么时候学会说笑话啦哪有旁人说几句话，就要杀人灭口的道理？”</p>

但洛淼听了这话，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凝重。沉默了片刻，他才沉吟道：“我刚才听了家丁介绍，您是程元振前辈吧？久仰前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前辈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畅所欲言，陆兄弟说得对，‘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歪理，可不是我们江湖人士该讲究的！”</p>

“那好！”程元振轻轻一拍桌子：“那我就随便说两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洛公子想去的地方，恐怕是眠龙岛吧？”</p>

一听到眠龙岛这个名字，陆羽和史朝义等人均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所在。皎然听了这话，却是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而洛淼则不置可否，只是伸手做了个“请”恶姿势：“前辈继续！”</p>

程元振点了点头：“说起眠龙岛，许多人不知它是什么。但说起他曾经的主人，相信大家都不会陌生。虬髯客这个名字，大家应该都听过吧？”</p>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诸人除了洛淼之外，脸上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一丝敬仰。虬髯客，那可是百年前的武林中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高手。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又怎能不心生崇敬？</p>

而骆悦又与旁人不同，敬仰的表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便被思索的神情取代：“诶？我好像在雨花楼听了那么一句，是鱼朝恩说的，说什么洛公子的武功是传自虬髯客。难不成，那眠龙岛上面住的，都是虬髯客的传人？”</p>

“理应如此！”程元振点了点头：“虬髯客前辈一身武学通天彻地，但他的师承却始终成谜。有人说他师从一神秘昆仑奴，也有人说他无师自通，全靠自身冠绝当世的天赋。总之在他三十多岁从东海踏上中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了。”</p>

“当时正值隋末乱世，虬髯客前辈起初也有心与群雄逐鹿天下，但他见了本朝太宗皇帝后，却为其文韬武略所折服，认定太宗皇帝必将成为天下之主。于是扬帆远去，隐退东海，后来经略海外，据传如今高丽东北之扶余国国主，便是虬髯客前辈的后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