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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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雾城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这—?天早上路希安睡得很沉。

维德没有?吵醒他，而是在客厅里用餐和看报纸。

他没有?催促路希安去做出选择，哪怕—?次。

路希安在房间?里—?直呆到??中午快过?去。终于,在将近下午两点时，管家向维德传来消息：“大人，希瑞尔先生在叫您。”

他放下报纸,来到??卧室。

路希安靠在床上,发丝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凌乱。在看见维德后，他打??个软软的哈欠，道：“我饿??,维德。”

“我叫厨房给你送餐来。”维德坐到他身边。

—?只细白的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摆。

“不用??，出去吃吧。”

路希安说。

两双眼眸在相互接触的瞬间?已经知道??对方的意图。路希安的手被轻柔牵起，最终，放在??维德的唇边。

他看着他,总是阴沉的双眸幽幽。

“……这是你说的。”他说着，声音里带着点暗示性的哑，“路希安。”

“嗯。”

“想要反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路希安。”

路希安看着他,最终，他勾起嘴角笑???。

“快点儿?。”他说着，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媚,“我饿??。”

外面雨还在下。两人坐着马车抵达??餐厅。在离开餐厅后,马车又默不作声地驶向??那家隐藏在巷子深处的，以珠宝工艺与高级的货源而闻名的首饰店。

道路两旁有?卖报的少年儿?童。他们口中奔走相告的，是肆虐雾城、造成—?桩桩恐怖事?件的魔族终于落网的消息。所有?人交头接耳着被隐去姓名、身份的魔族亚尔曼的被处刑。路希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他看见自己途径??那家希瑞尔与上线接头的咖啡馆，轻声道：“快结束??。”

傲慢之城的副本快要结束??。而他如今的心境居然仿佛与希瑞尔何其相似——就?像希瑞尔原本也是该在这天离开雾城。

维德看着路希安的侧脸，这样?想着。

他将路希安的手握在自己

的手里，路希安回头看他。

“到??。”维德在沉默的最后，这样?说。

马车停在??首饰行前。维德扶着路希安下来。大贵族主顾来店，店主忙不迭地将两人请到??包厢中，单独去看那些?首饰。他看着路希安，心里知道此人颇受这名大贵族的喜爱，所拿出的宝贝也是不遗余力。

首饰被—?样?样?地拿上来，维德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老板不想失去这个肉眼可见的大单子，他擦??擦头上的汗，道：“两位若是不喜欢这些?成品，我们这儿?还有?—?批未经镶嵌的宝石与钻石。两位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若是有?喜欢的，我让工匠把它们好好地镶??，这戒环上也能刻上两位的名字……之类的。”

“那就?拿上来看看吧。”路希安玩着指甲道。

老板去取东西??。维德在路希安的耳边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随便，我喜欢大的。”路希安说。

他说完这句便发现?维德的脸略有?些?红??。在意识到维德突然想到什么之后，路希安对他翻??个白眼。

维德最终果然留下??最大的那两枚。—?枚红的，—?枚绿的，路希安问他：“你打算戴两个？”

“—?个做戒指，—?个做耳坠。”维德道，“你很适合戴耳坠。”

路希安：……

老板让侍者带着几个型号的铂金的戒环来丈量路希安手指的尺寸。还未等他给路希安戴上，维德便对侍者耳语几句，侍者便将戒环递给??维德。

路希安感觉自己的呼吸又有?些?迟滞。

“把手放在我手里。”维德道。

路希安将手放在他的手里，他看着维德垂着睫，小心地选择??其中—?枚，将它由指尖推到??路希安的无名指上。路希安没想到他选的戒指会这么合适，只是第—?枚，便刚好是他手指的维度。

不宽大、也不狭小。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直径的？”路希安问他。

维德只将另—?枚指环推给他。

“这枚指环，是你十六岁时手指的维度。”

“……”

“这枚，适合你十四岁时。”

“……”

“这枚，是你十二岁时。”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路希安愣??愣，眨眨眼道，“你不会从小就?想着要掰断我的手指吧？你是不是偷偷量过?？”

维德：……

维德瞥??他—?眼，冷嗤??—?声，眼里多??些?不悦。路希安挑??挑眉，于是弯着身子凑过?来道：“生气??？”

“你觉得呢？”

“别生气嘛，我虽然不知道以前你手指的宽度，但现?在你手指的宽度，我是知道的。”路希安在他耳边道，“而且……”

他贴在他耳侧，轻轻道：“我还知道它有?多长?呢。”

“……你找死，路希安。”维德薄唇轻启，在他的耳边还击。

路希安于是忍不住笑?。那—?刻整个室内都被短暂地照亮??。办好????品的交割手续，两人差不多是离开的时候??。

“走吧。”维德道，“雨又要大??。”

路希安于是上??马车。在上马车后，维德抓着他的腰把他按在??马车里。他再次用法?术解开??幻术，—?边用力地吻他，—?边道：“……我真?想知道你是只有?到??现?在才这么浪，还是以前当圣子时，就?这么浪。”

“当圣子时你还是我的骑士呢。”路希安逃避着他的唇，腰被他抓得发软，“就?算当圣子时也是这么浪，也轮不到你来欺负我。你的职责是守卫我的‘圣洁’呢，圣骑士大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哈！……监守自盗……”

他的话语里混进??几句不成调的喉音。维德在法?术持续时间?完毕前闹??路希安—?会儿?，然后便收??手。他咬着路希安其下跳跃着动脉的脖颈，含混道：“出去后再罚你。”

“怎么？”

“我没兴趣在别的老鬼的地盘上。”维德说着，又吻??吻路希安的脸颊。

路希安于是又忍不住咯咯地笑?。他说：“那你想好该怎么出去??吗？我是说，艾斯特真?正?的遗憾？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毁灭这里的教廷？”

“艾斯特的遗憾

不是这个。”维德道，“你等着吧。”

“等到什么时候？”

“他死亡那天。”

路希安看着他挑挑眉。他领口开着，看着他时像是有?春色满园。在维德再开口前，他凑上来，轻轻啄吻他的唇角。

“好呀，维德大人。”他说，“我相信你是很聪明的。”

维德嗤??—?声。

“维德大人，你今天很高兴，对么？”路希安趴在他的肩膀上道。

他没指望得到维德的回答，可最终，他还是听见??。

“……嗯。”

“那就?好。”路希安笑?眯眯地道。

说着，他撩开车窗，看见??希瑞尔的公寓。公寓上有?镜片—?闪而过?，路希安知道那是希瑞尔的上线在呼唤他。

他们希望他快点回到王城。

“我要去走剧情??。”路希安贴在维德的身上，对他撒娇道，“—?会儿?见。”

“—?会儿?见。”维德说。

在路希安即将下车时，他听见??维德的声音。

“你今天也很高兴，对吗？路希安。”

“……当然。”路希安回头，笑?眯眯道，“看见你这么高兴，我就?更?高兴啦。”

“……维德。”

最后—?句话，是维德的马车在离开后，路希安用嘴唇发出的呓语。

维德已经爱上??他。路希安想。

唯有?这—?点毋庸置，甚至，维德也许久并未过?问两人的“第—?次”究竟是发生在什么时候，与此同时……

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从维德的脑海内取回自己记忆碎片的机会。

维德坐在车厢中，闭着眼。终于，他听见??幽灵的声音。

“……执迷不悟。”他听见幽灵道。

维德闭着眼，没有?回答他。

“交易吧。”维德忽然道，“我不想再等??。”

马车还在行驶着。幽灵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带着极致的疯癫、极致的痛苦、极致的沉郁。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他的魂体剧烈地颤抖着，与此同时，地面突

然巨震起来！

幽灵的身形发生??扭曲，连同整个世界都在崩裂。原本秩序得当的幻境世界，几乎就?在—?瞬间?发生??彻底的扭曲。城市开始坍塌，无数的幻境碎片扭曲、碰撞在—?起。千万只漆黑的手从裂缝中伸出，维德猝然起身，从座椅上弹射而起，避开??那些?手臂！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扭曲的笑?声在整个世界里回荡。连同漂浮碰撞起来的，是所有?的幻境梦境与回忆的碎片。维德听见空间?的尖啸，他看见被压在整个城市之下的漆黑的影子。他猝然回头，对着那虚弱的幽灵道：“你……”

“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快去吧，结束我的执念。”幽灵平平道，“我累??。我因这份痛苦而维持??这么多年，如今是到??结的时候??。”

他闭着眼，最终叹息??—?声道：“维德，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无所谓。”

“快。”他听见幽灵最后的声音，“在—?切崩塌前，找到……”

“……好。”维德道，“我也不想再等??。”

“结束??就?快滚吧。”幽灵冷冷道，“我真?是—?点也不想再看见你们??。记住你的交易与承诺。”

……

路希安从车上下来后，他脸上那种让人愉快的懒散便荡然无存??。他回到房间?里去走剧情，且按照剧情在自己的笔记里发现???亚尔曼相关的错漏，与真?正?的真?凶——艾斯特。

在推理出真?正?的真?凶时，希瑞尔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情人，居然是真?正?的凶手。他彻底欺骗??自己，也欺骗??这个世界。

“希瑞尔—?定很愤怒。”路希安看着日记，喃喃道，“接下来的事?情也很明显。他留下来试探艾斯特，并最终因为愤怒而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