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何似君情与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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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镜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遥夜。</p>

“你……”想说的话似乎有许多，却不知该说那一句。</p>

目光掠过少年并没有着鞋履的双足，阿镜选了最可笑而不适宜的那句：“你……冷不冷？”</p>

沈遥夜愣了愣，而后凑过来：“是在关心我吗？”</p>

这鬼面具做的简单粗糙，圆鼓鼓的双眼，獠牙外突，头上长角。却因为这份简单，却更透出一种原始的可怕。</p>

他靠的太近，那鬼角几乎要戳到她的头上了。</p>

阿镜本能地往后倾身。</p>

沈遥夜却又说道：“算你这小丫头还有点良心，没有只闻新人笑，便忘旧人哭。”</p>

奇怪的是，在这瞬间，阿镜心里想起的，是在情天之中，她忙不迭地跟兰璃君解释：我是有名的喜新厌旧的性子，迟早会看厌了他……唯独你才最为长久。</p>

一瞬恍惚，脚下灵崆的声音响起：“镜儿，离他远些，这个人不怀好意。”</p>

阿镜低头，沈遥夜却哼道：“你这只臭妖怪，信不信我把你抓住阉了。”</p>

灵崆大怒：“吾跟你势不两立！”</p>

沈遥夜一脚踹过去。</p>

灵崆灵活地躲开，同时跳起来大叫：“国师！这小妖人在这里！”</p>

阿镜跟着回头看时，手腕却被人紧紧握住。</p>

还未来得及反应，沈遥夜拽着她的手，大笑着往前飞奔而去。</p>

他的长随风吹回来，撩在阿镜的耳畔跟脸上。</p>

倘若闭上眼睛不去看，就好像……是被兰璃这样牵着手，在离恨海边上徜徉玩耍。</p>

***</p>

北冥君没对任何人说过，从他第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个叫“张秋”的少年了。</p>

但他心里却明白，他原本不叫张秋。</p>

至于叫什么，无从知晓。</p>

在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张秋”的眼前，是一堆乱飞的噪鸦，乌黑的尖嘴啄在他的身上，努力想要撕下一块儿肉来。</p>

它们以为……他已经死了。</p>

事实上，北冥君也并不觉着疼。</p>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手指微动。</p>

噪鸦们才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惊恐地四散逃开。</p>

身侧似乎有什么东西蹭过，有些异样。</p>

北冥君本能地探手握紧。</p>

举起手来看时，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条斑斓的细蛇，正在他的掌心扭动，挣扎，甚至俯冲下来，死死地咬住他的手。</p>

北冥君仍是没有痛觉，他眯起双眼看着那露出利齿垂死挣扎的猎物，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p>

轻而易举地撕开蛇腹，冷血动物的血其实还是有些温热的，沾在他的嘴唇上，干裂的唇从麻木到逐渐生出了一丝痛觉。</p>

他把那蛇身上能吃的都吃光了。</p>

身体像是有了一丝力气。</p>

当北冥君从原地爬起来之时，他放眼四顾，这是一偏荒芜的郊原，目光所及，地上有重重累累的白骨，有腐烂跟半是腐烂的尸。</p>

噪鸦舞动期间，为找到一块儿美餐而雀跃。</p>

遍地，蛇虫出没，时而有些奇形怪状的妖兽。</p>

北冥君不知道在这具肉身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对他而言，却显然太过平常。</p>

他丝毫都不觉着畏惧，反而觉着一切都如此的新奇。</p>

头顶上的噪鸦警惕地望着这“死而复生”的少年，乌黑的眼睛里透出惊疑。</p>

噪鸦本能地察觉少年身上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类似黑若渊薮的死亡，但却并不是它们喜爱的那种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惧的气息。</p>

66续续，有一大片噪鸦在头顶盘旋，看来像是一片奇异的乌云。</p>

北冥君仰头，突然莫名地想大笑。</p>

没有任何缘由地想笑，也没有人教导过他该怎么笑，但他……仍是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想要“笑”的情感。</p>

原来为人的肉身，是这种感觉。</p>

***</p>

接下来，北冥君66续续又吃了几条蛇，包括送上门来的噪鸦跟其他的野兽。</p>

连续地吃那些生涩的血肉吃了十数天，他才在一块儿被雷击过的岩石旁边收集了一堆烧着的树枝，开始“无师自通”地生火烤肉。</p>

口感似乎的确比先前要好一些，最重要的是，这样才更像是一个人。</p>

孱弱的身体，迅地恢复。</p>

同时恢复的，还有关于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p>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是知道这具身体叫“张秋”，他的家中有一对名为父母的东西，还有一个名为妹妹的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