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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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正裹着一件厚厚的貂衣，哆哆嗦嗦的到处走动，正好与她撞在一起，便问道：“你见到女娃娃没有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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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将军以为，沧州该如何做？”</p>

大雪下的很大，萧砚特地下令，允俘虏在营中休整，不必继续修缮毁坏的幽州城。</p>

“萧砚无能之辈，尸位素餐，不可能取下河北！彼时四月出兵，仅带了八百骑，安能取下幽州？其人少年身，好高骛远，若说能做一些弄臣之事，哄得陛下开心，臣自是信的。但其能以八百骑取幽州，臣是万万不信！”</p>

“元将军有几成把握？”</p>

王彦章近些时日的怨气很大，他领着龙骧军与定霸都中的精锐骑卒南下追击李存勖，十多天里，睡觉都在马背上。谁料李存勖竟有底气突然回马一枪，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损伤数百。而后一场大雪，又封了他索敌的路，只能被迫回返。</p>

萧砚虽没有怪他，但毕竟王彦章曾在城头上向萧砚打过包票，岂能不惭愧？这会一腔怒气，自是撒在了沧州身上。</p>

王彦章一愣，下意识低骂了一声。</p>

末将此去，若不能成，必面北而死，以报军使信重之恩情！”</p>

元行钦不理他，只是冷静道：“军使若不放心，末将之妻妾家小皆在幽州，随军使处置便是。”</p>

大梁的常朝，一般来说是三日一朝，偶尔朱温懒政，便只上初一、十五两个大朝，惹人烦的闹心事都推给了崇政院使敬翔，若有崇政院不能做主的，才会递至他的手中。</p>

萧砚直起身，看向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元行钦。</p>

元行钦一愣，而后沉声道：“末将与那孙鹤有旧，知其人不是迂腐之辈。只要末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其有很大可能会献城而降。”</p>

萧砚转过身去，便见姬如雪捧着一带了貂绒的灰色大氅不知何时悄悄的走了过来。</p>

萧砚目光怔怔的看着她，他个子高的多，落下去能见到少女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p>

萧砚也是被自己逗笑了，而后顺其自然的，将少女揽进了怀中，与她一同看雪，道：“若无伱，去岁的这会，我已死在了那个雪夜里——</p>

便是王彦章，这会都咂了咂嘴，第一次重视起这个不太看得起的降将来。</p>

萧砚沉吟了许久，终于轻声且温和道：“谢谢你。”</p>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便是一语惊人，便是冯道与韩延徽，都稍稍一愣。</p>

三骑冒着风雪，呈品字形在大道上飞驰。一骑老远就暴喝：“闪开、闪开！”</p>

元行钦沉吟了下，站起了身，抱拳道：“请军使遣末将十余骑，末将可携刘守文入沧州，说服孙鹤献城纳降。”</p>

萧砚站在廊下，负手在身后，仰头望着纷纷大雪，目光有些深邃。</p>

他这会都开始怀疑，萧砚这厮，是不是那些前堂余孽派来瞒骗他的。</p>

她曾经时常拎着那一柄素心剑，而后被萧砚毁坏后，又习惯提着后者送她那一柄‘附魔’剑，便又少了几分艳美，多了份清冷。</p>

我们相遇，已有一年了啊……”</p>

“她倒会送礼，偏不送给我。”萧砚洒然一笑。</p>

“咦？”</p>

萧砚乐了，却是故意把脸一沉：“你与我道什么歉？分明就是述里朵的错，这礼也太小了，她也好意思送上门？”</p>

萧砚点了点头。</p>

萧砚笑了笑，拂手道：“韩先生且坐下，这些时日劳苦，就当该休息休息。稍后，我遣人送一道方子到你府上，切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可不想出个门，还要被韩夫人堵着哭诉，言我不体恤你的身体。”</p>

他摊开地图，向萧砚解释道：“孙鹤其人，乃是刘守文出任义昌军节度使时候的老部下了，仆也略有耳闻，其性格沉稳，用兵老道，素以稳扎稳打而著称。刘守文留他坐镇沧州，不是没有原因的。”</p>

姬如雪的脸庞本来就略有些清瘦，她不似其他的女子，连半分艳气都没有，反而在美丽中带着一缕缕清丽的出尘之气，常让人感觉到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p>

后面，官复原职的户部尚书、检校司徒李振也出列。</p>

“陛下，而今沧州朱汉宾部、潞州杨师厚部，皆是重兵屯于北地，日夜损耗都是天文数字。自四月到现今，大半年时间，大半年的时间里，大梁在北地几乎是寸无所得，不能再耗下去了……”</p>

姬如雪便继续道：“那天过后的第二日，王后那边就遣人送来了一批御寒的袍子。我看过，都是新的，料子很足。”</p>

朝上，鬼王朱友文，正言辞凿凿。</p>

韩延徽还欲再言，却是再次剧烈咳嗽出声，遂只能勉力的告罪坐下。</p>

今日难得的休沐，‘军使府’内外的人影便少了许多。</p>

这会，少女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一言不发，初还有些莫名的羞怯，下意识想要偏头。但马上，她就又理直气壮的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在对视里，颇有些不甘示弱的味道。</p>

姬如雪被这么突然的一句逗乐了，进而很得意的眨了眨眼，很明显，萧砚听从了她的话。</p>

下首，王彦章冷哼一声：“管他老不老成，只要不降，便只有死路一条！”</p>

王彦章大急的原因他猜得到，这杀胚恨不得再去沧州打一仗，以证明他自个的能力，但如今萧砚并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河北内部，便看向了元行钦。</p>

姬如雪噗嗤一笑，也不多言，只是稍白了他一眼，踮着脚，要把大氅系在萧砚身上。</p>

少女虽看起来清冷，但终究年不过十六，这会被突然一惊，就下意识瞥了眼远处值守的不良人，抽动了一下手，没动，便略微羞涩，小声道：“干嘛？”</p>

冯道亦是肃色的看了眼韩延徽，躬身道：“仆必当尽力而为。”</p>

后者却是顺势，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偏冷的手。</p>

降臣略白着脸，稍稍咬着牙，像是没听见似的，理都不理她，擦肩而过。</p>

在这寒气慑人的清晨时节，街上的人影自是不多的，但宫城向里，却是人影绰绰，着官服的文武正准备入殿进行常朝。</p>

“不能收么？”少女闻言，霎时有些失措，手也愣在了原地，“对不起，我见你太忙，便没告诉你……”</p>

“……”</p>

且她与旁的女子都不一样，这个年龄的少女，多向往成熟、艳美，追求各式各样好看的发式，更美丽的装束。但她只是将满头茂密而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气质冷的仿佛一個超出世俗的莲花，无人能够接近。</p>

下面，朱友文继续建言。</p>

“韩观察使应不知道，我还略通医术吧？”</p>

前段时日，好些河北旧官吏日日夜夜盼着入府刷刷存在感，巴不得多揽些事做，但后面就有些畏惧了。这些文人本来就不是什么硬朗的身子骨，哪里能比得上武人能折腾，更没有萧砚那份像是永动机的身体了。</p>

无数行人纷纷暗骂，却都忙不迭的躲开这些嚣张的骑士。</p>

“捷报！捷报！</p>

河北行营左先锋马军使萧砚，尽克河北二十四州！</p>

捷报！”</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