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柊家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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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锁国令期间，原则上讲，若想真正踏上鸣神的领土，就必须先通过离岛这道关卡。离岛由勘定奉行管辖，凡进出离岛者必须持有各类凭证才可出入此地，而这些凭证往往需要复杂的手续和一些特殊的关系才能办下。</p>

当然，要是没有关系，又不想体验办理繁琐且必然不可能成功的手续过程，也可以选择用大笔摩拉或珍稀财物，临时结交位有关系的朋友。勘定奉行乐得见到这种情况出现，并且愿意和慷慨的旅客成为朋友。</p>

如果既无关系又无钱财，那么便不能顺利拿到凭证，只能在离岛短暂驻足，与滞留此地的其他外人一起，略观红枫青瓦与萧条渔村的一景了。</p>

除去办理出入凭证，勘定奉行亦掌管着稻妻的税收，尽管对本地大富豪、大家族产业畏畏缩缩，但对外来商人和小商小贩却是重拳出击，从不手软。虽然外国商贩的日子愈发艰难，但勘定奉行——至少柊家的日子是愈发富裕了。</p>

可前不久，不知怎么的，勘定奉行忽的转换策略，税收的制定，从丧心病狂的杀鸡取卵，变成温水煮青蛙似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p>

尽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后者好在给了商人们一口喘息之机，若是努努力，说不定这青蛙也就从锅中跳出去了。</p>

一时间众多异国商人议论纷纷，猜测着勘定奉行在打什么主意。</p>

有说见到商人凄惨穷困，想养一养再割韭菜的；有说其他两奉行见不得勘定奉行吃独食，联合施压，现在稻妻三奉行正在就怎么彻底吞没他们的财产儿谈判的；也有的说是自家神明终于注意到祂的子民，向鸣神施压的。</p>

猜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想过会是勘定奉行、是柊家改邪归正洗心革面善心发作……勘定奉行在柊家的管理下，早就是群只认钱财、心中流着污浊黑水的家伙了，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善心？</p>

与其相信这个，倒不如相信两日前响彻鸣神岛的雷霆，是雷电将军发觉天领奉行九条家有叛逆之心，故而一道雷把九条府劈成废墟呢。</p>

“外面都是这么传的？”</p>

“是，家主大人。”</p>

侍者躬身低头，不敢去看首位上的柊慎介，只是从他的声音中轻易听出了他隐藏的怒火。</p>

和一丝丝无法忽略的恐惧。</p>

天守阁倒塌，将军大人失踪时家主大人都未曾有过恐惧，而如今，将军大人回归，一道雷霆将九条家化作废墟后，家主大人却怕成这个样子，难道……</p>

侍者心中一惊，连忙收敛思绪，不露分毫。</p>

只是脑中难免冒出各种猜测，并下意识寻找着自己的退路。</p>

“社奉行呢？他们主管民生，就没有处理谣言吗？”</p>

柊慎介心中烦躁：“派去神里家的人回来了吗？有什么消息？”</p>

“这……”侍者欲言又止。</p>

“说！”</p>

柊慎介目光微寒。</p>

“是、是！”</p>

侍者打了个激灵，连忙道：“神里大人说，神里一族半数之人被宫司大人下了禁令，严禁出门，所以……所以……让柊家自求多福。”</p>

“半数之人？他神里家就他们兄妹两人！他跟我讲半数之人？！”</p>

“嘭！啪！”</p>

柊慎介气得摔了茶杯，脸色难看极了。</p>

就因为自己的妹妹被禁了足，神里绫人这混账东西竟然弃他们的约定于不顾！</p>

不对，这混账先前和他达成的约定也是在敷衍他！</p>

柊慎介反应过来，气得又砸了个杯子，这才稍稍冷静，注意到某些违和的地方。</p>

禁令……为什么是宫司大人下的禁令？</p>

八重神子就算是神明眷属，也没有直接插手三奉行的权利，除非……</p>

柊慎介怔住，后背有着冷汗浸出。</p>

除非是神明应允！</p>

所以这是将军大人对神里家的处罚，可为什么这么轻松？</p>

九条家府邸成了废墟，九条孝行身死，其子九条镰治重伤，九条家附庸一哄而散，就连【九条】这個姓氏，在民众口中也逐渐成了背叛神明的罪人家族。</p>

凭什么他神里家面临的是这么轻松的审判？！</p>

柊慎介心中嫉妒的扭曲，只恨自己没能像神里家一样抱紧八重神子的大腿。他面色变幻，时而恐惧柊家迎来九条家的结局，时而幻想柊家也被轻轻放过，或者重罚也无妨——被重罚，那代表神明还愿意给柊家改过的机会。</p>

九条家可是连被重罚的机会都没有了！</p>

柊慎介深吸口气，极力平缓心中的惶恐与恐惧，看向下方半跪低着头的侍者，摆摆手：“下去吧。”</p>

“是，家主大人。”</p>

衣摆有着茶渍迸溅痕迹的侍者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行礼，就要退下。</p>

“等等。”</p>

柊慎介喊住他，眉头皱着：“千里在做什么？”</p>

……</p>

柊家大小姐柊千里，柊慎介的独女，也是柊家下任家主的唯一继承人。</p>

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在常人看来，即使并非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言行举止也应该皆贵不可言，让人挑不出毛病。</p>

但这样一位贵小姐，却背着包裹，正打算悄悄从柊府后门溜走。</p>

“千里。”</p>

身后有声音传来。</p>

柊千里身形微僵，转过身，努力且笨拙的将包裹藏在身后，看向身后板着脸的柊慎介，露出笑容：“父亲大人，您怎么来了？”</p>

“你要去做什么？”</p>

柊慎介显然不吃这一套，挥挥手，听命于柊家的武士便上前一步，向柊千里行礼后，示意柊千里将身后的包裹交给他。</p>

“……”</p>

柊千里抿抿唇，没有强撑拒绝，将包裹递给武士后，看向柊慎介：“父亲，我只是想出门走一走……您不能总是把我关在家里的。”</p>

“出门走走？是打算走到天领奉行吗？”</p>

柊慎介接过包裹掂了掂，瞪了柊千里一眼：“跟我过来！”</p>

柊千里叹了口气，瞄了眼近在咫尺的大门，又瞄了眼一旁没太多表情的武士，放弃离家出走计划，跟在柊慎介身后。</p>

两人一路前行，在庭院长亭停下，柊慎介将包裹放到石桌上，看向自己这还不知是什么情况的女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p>

“知道。”</p>

柊千里点头。</p>

“知道？你知道个……知道个什么！”</p>

柊慎介看到柊千里的样子，火气一下子涌上，强忍着没骂出口，指着包裹：“稻妻如今是个什么局势，柊家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这些你知道吗？你心里难道只有那个九条家的小子？！”</p>

稻妻三奉行中，只剩下勘定奉行还未迎来神明的审判，谁都无法预料将军大人要怎么惩处他们。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他的女儿柊千里，柊家大小姐和唯一继承人，要跑到九条家看望重伤的罪人九条镰治！</p>

这件事一旦被有心人知晓，必然会给柊家扣上一顶，不满神明判决的大不敬帽子！</p>

那柊家就真的没有任何活路可言了！</p>

柊慎介看着沉默低着头，咬着嘴唇不发一言的女儿，既恨铁不成钢又满心疲惫的叹了口气：“千里啊，那九条家的小子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让你这么付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