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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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权忙道：“老弟且别操心劳神，些许小事值什么，将养身子要紧。可请了太医？</p>

唉，我听说你病了，急得什么似的，匆匆就出宫来，也忘了带太医，待会我就回去叫宫里的老供奉来给你瞧瞧。”</p>

贾琮道：“多谢总管垂爱，看了太医，不妨事，说是……忧劳成疾，静养些日子就好了，想来都是……前些日子清缴亏空闹的。”</p>

戴权道：“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此来还有件事要和你老弟负荆请罪。”</p>

贾琮“奇”道：“总管何出此言？你我兄弟……怎么生分起来。”</p>

“是这样，前日底下几个人立功心切，妄自揣摩，误解了你我所言的合作之事，竟急匆匆去乔员外家办差。</p>

结果办差了差事不说，还误伤了几条人命，给老弟添麻烦，咱家实在汗颜。”戴权叹道。</p>

贾琮有气无力地摆手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派人去……与乔员外解释……”</p>

戴权忙道：“我已命人把乔员外家的财产原封不动退回，对那几个掌柜也厚加抚恤。</p>

我正要严惩有关人等，却听说那几个番子已被锦衣卫抓了，老弟看是你代为惩戒，还是咱家带回去教训。”</p>

贾琮道：“竟有此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望总管恕罪。”</p>

“哪里哪里，底下人心眼老实，偶尔办差出了岔子，也情有可原。”</p>

“总管说的是，这是东厂的人，琮怎敢越俎代庖，自应由总管带回去管教。”贾琮道，“总管放心，我再下个令，着他们即刻……放……放人。”</p>

“哎呦，谢老弟开恩。来，喝点水润润。”戴权见他随时都可能一口气转不上来，忙端过旁边的茶碗服侍他喝了一口。</p>

“谢总管。”贾琮抬手扯了扯床头的铃铛绳子，晴雯走进来，福礼道：“爷有什么吩咐？”</p>

“去……拿我的牙牌去传令，叫温振放下……其他事情，先把东厂的人……放，放了。”贾琮掏出指挥使腰牌。</p>

“是。”晴雯忙接过，转身出去。</p>

戴权松了口气，道：“老弟你好生歇着，咱家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你。”说完还贴心地给他掖了掖被子。</p>

“多谢……总管，请恕我不能相送。”</p>

“哟，快躺下，仔细受了风，你我兄弟讲究这些虚礼作甚，留步留步。”戴权忙按着他，宽慰了两句才起身离去。</p>

待他走后，晴雯溜进来，吃吃笑道：“爷都可以登台唱戏了，把他骗得一愣一愣的。”</p>

贾琮翻身起来，笑道：“骗字谈不上，互相做戏而已。”说着要去抱她。</p>

晴雯忙躲开，掩嘴笑道：“看你脸上像什么样子，还不去洗了。”说着命人端上盥盆来，服侍贾琮洗漱。</p>

东厂衙门内，戴权看着抬回来的十余人，脸色铁青。</p>

除戴泽彦外，其余众人皆受过酷刑，一个个不成人形，抬回来没一刻就断了气儿。</p>

戴泽彦也遍体鳞伤，伤筋动骨，不休养几个月是下不了床了。</p>

“叔父，锦衣卫……欺人太甚，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戴泽彦脸色惨白，比方才的贾琮更虚弱了许多。</p>

戴权点点头，摆手命人抬下去救治，眼底闪过一丝寒光。</p>

“来人，把各贴刑官、掌班、领班给我叫来。”戴权冷冷道。</p>

“是。”</p>

戴权在东厂和众人秘议许久，方才赶在宫门落钥前回了宫。</p>

听闻今上还在养心殿批折子，戴权忙赶去服侍，一路上又问了今上今儿见了什么人，问了什么事。</p>

得知收到一封密折，心里提了几分小心，他自然知道熙丰帝除了他和贾琮外，还有其他消息来源。</p>

密折便是其中之一，各地知府以上官员、部院主事以上、科道言官，都有上密折的权力。</p>

京中官员只需将密折封进特制匣子里，投到通政司便可。</p>

见他进来，熙丰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贾琮怎么样了？”</p>

戴权躬身赔笑道：“回圣上，奴才去看了定国公，说是积劳成疾，因病势汹汹，连国公的底子都有些吃不消。</p>

不过精神尚可，太医看了，说静养几日，吃些药就好，并无大碍。”</p>

熙丰帝道：“听说今儿锦衣卫抓了几个东厂的人，严刑拷打，其中还有你的侄儿，怎么回事？”</p>

戴权心头咯噔一声，知道有人通风报信，忙道：“奴才出宫去也听说了，此事都怨底下的人急功近利，查办案子错抓了好人。</p>

因那几个人是晋商乔家的人，素与锦衣卫合伙做生意，因此惹恼了锦衣卫，就被抓进卫狱拷打了一番。</p>

定国公看在皇上的面上已把人还给了奴才，除了犬侄还有口气儿外，余者都一命呜呼了，倒也干净，省了奴才再教训他们。”</p>

熙丰帝听出他话里话外有告状的意思，冷哼一声，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朝廷正在用人之际，你和贾琮莫要窝里斗给朕找麻烦，凡事必以大局为重。”</p>

戴权忙跪倒，知道瞒不过熙丰帝，索性叩首道：“奴才遵旨。只是东厂遭夏逆荼毒多年，虽补了粘杆处进去，仍需整顿，底下人也是极欲报效圣上，想开辟些财源，才操之过急了些，求皇上恕罪。</p>

此后自当与定国公同心同德，为陛下效犬马之劳。”</p>

熙丰帝淡淡道：“要开源也不能胡作非为，多和贾琮学学，办事要有礼有节，若这等事多了，御史弹劾起来，你的狗头还要不要？”</p>

“是，奴才遵旨，往后定严加管教属下。”</p>

熙丰帝见他委委屈屈的样子，也不好对自家的狗过于苛刻，因道：“东厂所需的银子着内务府拨付便是，尽快整顿肃清夏逆余孽。”</p>

如今他击败太上皇，掌管了内务府，内帑已足。</p>

“奴才遵旨。”戴权大喜，忙磕头谢恩。</p>

十余日后，贾琮“养好病”重新上朝。</p>

下朝后，戴权派人来传，说是熙丰帝召见。</p>

养心殿外，两个“好兄弟”又见了面。</p>

“总管别来无恙？”贾琮拱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又一脸沉痛叹道：“前儿的事我听说了，底下人下手没个轻重，伤了总管几员干将，琮深表歉意，今日向总管负荆请罪。”</p>

戴权忙扶着他，笑道：“老弟身子可大好了？些许小事，提他作甚。”因熙丰帝严令，他对贾琮的“负荆请罪”也只能生受了。</p>

贾琮笑道：“托总管的福，已大好了。”</p>

“好好，看着老弟又生龙活虎，咱家打心眼儿里高兴。”戴权笑道，神情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似乎两人从无任何隔阂。</p>

贾琮自知已生嫌隙，故作不觉，笑道：“不知今儿陛下相召，所为何事？”</p>

戴权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道：“削藩。”</p>